直到把白京荷逼到无路可退,徐俨初一伸手便把白京荷横抱起来朝卧榻走去。任凭白京荷的尖叫声和呼喊声,任凭她在怀中如何挣扎,徐俨初无动于衷。

    他把她按在卧榻上,看着白京荷羞红的脸颊,也不知道她是因为羞赧还是因为气愤。

    两人鼻息相交,但是徐俨初除了按住她让她乱动不了,便没再有动作了。

    一人愤怒而视,一人面无表情。两眼瞪着对方,谁都没有眨眼。

    白京荷感觉自己再不眨眼就要流泪了,于是使劲地眨巴了一下眼,结果再睁开的时候发现徐俨初胸口起伏不断,竟然在偷笑?

    于是她借着徐俨初松了力道,把他狠狠一推开,转身跑了出去。

    徐俨初站起身整理衣物,冷哼了一声。

    白京荷在府邸逛了一圈,稍微平复一下心情之后便偷偷回到自己的卧房。趴在门栏上看到徐俨初已经不在屋内了,这才放心地走进去。

    进去后才发现翻倒的箱子和衣物全部都归回了原位。

    白京荷取下来一看,散落的衣服被胡乱地塞在里面,一看就是徐俨初的手笔。

    ————

    府中的钱财还有外交礼仪往来都是原书中白京荷在打理。

    回到房中的白京荷把东西收拾了一遍,就开始整理账簿,然后弄清楚银票的藏身之地。

    从老旧的衣柜的最底层找到了一部分银票,又从卧榻的边沿内侧摸出来了一个放着五千两银票的箱子,白京荷感慨道:原主真能藏……

    她放了一百两放在了案几上,再用石砚台压着。又赶紧关上门给自己的贴身衣物上缝了个大兜,将其余的银票又藏在了里面,这才安心地让浣纱给自己倒水沐浴。

    等收拾妥当,浣纱准备执烛离开的时候,白京荷叫住她。

    浣纱是跟着自己嫁过来的婢女,虽胆子小还爱哭,但对原主一直不离不弃陪伴终身。最后看到自家小娘子吞了药,将两人的尸骨葬在一起。

    所以白京荷要走也不能丢下她。

    “小娘子,可还有什么吩咐?”浣纱问道。

    “我明早早起便走,你跟不跟我一起?”白京荷问道。

    “去哪里啊?我自然要和小娘子一块儿的。”

    “离开徐府,再也不回来了,去浪迹天涯。”白京荷说完又补充道:“你别哭。”

    浣纱听话地收住泪,说道:“虽然小娘子和郎君吵架了,但是……但是为什么就要走呢?从前小娘子什么都依着郎君的呢!”

    “你只需要回答我你跟不跟我走?”白京荷正色道。

    浣纱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你收拾东西去,我睡一觉起来去叫你。”

    浣纱的住处就在白京荷院内右侧的屋子中,白京荷也不怕有人来搅乱她的计划。而且自从穿书之后便按照原主的生活规律,卯时初便醒来。

    可是偏偏有人来搅乱她的计划。

    当白京荷怀揣着四千多两银子安心地睡觉之时,却发现有人碰了碰她。

    她睡得正香,扭了个身子说了个“别碰我”便继续安睡。

    直到旁边的人拉过她的肩头把她翻过来,白京荷这才不耐烦地睁开眼。结果就看到了正半眯着双眼的徐俨初。

    她轻呼一声,赶紧伸出一脚准备把他踢下去,却踢了个空。

    徐俨初早就直到她会来这一脚于是跃过白京荷的身子往另外一边翻去,完全没碰到她的身子。随即拧紧眉头。

    白京荷识相,觉得自己现在扮委屈求得这位准反派内心深处的一丝丝怜悯。

    于是双眸低垂,两手放在胸前掐着指甲,嘟着嘴咕哝道:“你吵到人家睡觉了嘛。”

    想着自己都快拜拜了,于是决定好聚好散,给彼此留下一个不太坏的印象。

    撒娇,委屈巴巴。

    徐俨初愣神半晌,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人。

    说完,白京荷都觉得四肢鸡皮疙瘩渐起。于是偷偷抬头去看徐俨初的反应。

    “你生病了。”徐俨初面不改色。

    很是笃定。

    “夜已深,夫君宽衣入睡吧?”

    徐俨初只是轻轻摇头,盯着她的一言一行。

    “那——”白京荷往旁边挪了挪,结果他的视线也跟着偏了过来,“夫君请回?”

    他站起身,一身石青常服自然垂下,一丝褶皱也无,俯视看她:“别起歪心思,我不会碰你分毫。”

    待门被阖上,白京荷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装个委屈在他那儿也成了勾引?

    ——你有点自作多情啊喂。

    ☆、离走

    她透过窗看了看外面的月色估摸着还有一个时辰便该启程出发了,于是起身点上几只蜡烛,换上一套男装。

    这套男装还是白日在府中闲逛时从衣杆上顺手取下来的。

    看这套衣服茶色外袍如蝉翼般轻薄,内里丝滑带着凉意,白京荷肯定这件是徐俨初的,因为书中的徐俨初衣品一向过人。

    她手执一盏烛灯走到案几旁,点燃了案几上的两盏烛灯之后,开始研墨。

    先是在信封上写了三个大字——休君书,然后找出一张宣纸。

    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凭自己的毛笔功底指不定需要几沓宣纸供自己浪费呢。现在这个年代宣纸少有,大多还是用竹简书。

    最后一想这可能是史上第一封“休君书”,于是直接提笔开写。

    用毛笔书写,胳膊得稳,下笔得均匀。

    白京荷翻阅了之前白夫人的手书,只觉得这才是大家闺秀之笔,横竖不扭,一勾一撇似锋利匕首。

    等白京荷废了十几张纸,才写出一封自己还算看得过眼的一封信。

    她俯在纸上用力吹了几口,待墨迹干涸这才轻轻折好放进信中。

    与其说是“休君书”,单看内容倒不如说是一封惨绝人寰绝笔书。

    书信中论述了白京荷自嫁给徐俨初之后受到的种种冷眼相对的绝望之情和对女主们各种挑衅的无奈委屈。

    其实原书中的白夫人从未对此有怨言,始终如一地守着这个家。

    这正是白京荷的悲愤点。若是书中的白夫人尚有一丝不满,哪怕找浣纱抱怨一句,白京荷倒也不会在信中写得如此幽怨。

    书写完毕,她整理了几件自己喜欢的几套衣服,然后吹灭蜡烛走出卧房。

    她阖上门刚一转身,就看到浣纱背着一个小包袱坐在石阶上。

    浣纱正两手捧着脸颊仰着头盯着天上的月亮,看得出神。看到白京荷出来了,于是赶忙起身朝她这边走过来。

    “怎得起这么早?昨晚没睡?”白京荷问道。

    浣纱摇了摇头,说道:“小娘子,郎君知道了会伤心的。”

    白京荷摸了摸她的头:“你可曾见过他为我伤心过?”

    浣纱垂眼没说话。

    “好了,我们走吧。”白京荷往院门那边走去。

    府中除了正大门之外还有一处小门,有一人看守。从小门走出去便到了一条小巷子中。

    白京荷之前就打听好了,东厨的家仆会在卯时初从小门出去赶早买菜,这段时间看守小门的家仆一般会去个茅厕。所以自己就可以在那个时间段偷偷溜出去,给自己赢得一些逃跑时间。

    此时天刚亮,白京荷带着浣纱赶紧跑出小巷子走到大道上。

    道上已有不少人,早点铺子和摆地摊做小生意的基本上都出来了。

    “小娘子,我们现在去哪里啊?”浣纱问道。

    “回我们自己家。”

    浣纱跟着自家的小娘子东拐八绕,越来越糊涂,她感觉马上就要道郊外了。

    走到一个院落前,白京荷才驻足。

    她转头看着浣纱,两手叉腰,抑制不住地开心。

    浣纱上前一步推开院门,却发现里面草木繁芜,连池塘也干涸地开始长些杂草。这个院子若是打理好了,可不比徐府差。往里走,有小榭长廊,还有矮亭。

    浣纱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自家的小娘子,自己怎么就没法发现温柔和善的小娘子竟然暗中藏了逃跑的念头,还早就买好了这么大一个院子呢?

    “开始收拾吧浣纱!看这样子够咱门折腾好些天的!”白京荷喊道。

    浣纱应了一声开始去偏房找工具。

    只要自家小娘子开心就好。

    能买下这个院落也是个机缘。

    白京荷记得书中提到过一对母子,因为丈夫参与了一桩贪腐案,丈夫被处死后便准备贱卖掉城中的院落换点银子回到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