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个锤子!”白京荷越想越气,朝背影吼道。

    石头怀中的白露于是被吓醒了,呆呆地看着白京荷。

    石头更是一动不敢动。虽然喜欢刚才那个好看的人,但是新的主子的心情似乎更重要些,于是抿嘴没说话。

    刚回到茗阁,榆木便跑了过来,找茗阁问到了白公子的住所,便上楼敲门:“郎君!郎君!”

    白露听到声响,赶紧过去开门,“榆木哥哥。”

    榆木应了一声朝她一笑,摸了摸她的头。

    正趴在床上寻死觅活的白京荷坐起身来,“不错,还挺快。”

    榆木双手抱在胸前朝她作揖,心情似乎还未平复下来,声音有些颤抖:“郎君,我以后便是你的人了。刀山火海郎君尽管吩咐!”

    “掌柜怎么放你走的?”

    “自然是故意得罪掌柜的老客人了。老客人和我一个跑堂的,高下立见嘛。”

    白京荷感觉有些对不住富贵来的掌柜。

    “你和石头平常可有往来?与他住一处可有意见?”白京荷问道。

    “嗨,能有什么意见。石头对谁都好。”

    “行。”

    ————

    郡守府内。

    如意正在徐俨初卧房中给收拾衣物。但是之前徐俨初的衣物全都是由白京荷打理的,如意翻找了半天也凑不齐一套衣物出来,噙着泪半天不敢去和徐俨初说。

    若是搁在以前,如意对自家郎君是不会心怀半分畏惧的,只觉得自家郎君待下人们虽算不是亲和但不会像今日这般漠视。

    李翊之走进院内问道:“徐兄,收拾妥当了么?”

    坐在院中的徐俨初正在擦拭剑身,朝屋内看了一眼,问道:“收拾完了么?”

    如意身形有些发抖,走过去跪到地上,“郎君,奴婢不知……不知夫人是怎么归类的,找不齐一套衣物。”

    “下去吧。”

    “可是郎君……”

    李翊之看徐俨初眼神不太对劲,忙对如意重复道:“下去吧。”

    “是……”如意哽咽着答道,慌忙退了下去。

    “你稍等会,我去收拾一下。”徐俨初看向李翊之,说完便往房中走去。

    白京荷并非像平常那般成套成套的将衣物放置在一块。而是分类堆放,说是外袍没脏便不用和里衫一块洗,好节约用水。

    于是有了寻半天也搭配不成一套的尴尬局面。

    徐俨初自己翻找了许久也未果,索性一挥手将找好的一套也掀到混乱的衣服堆中。走出房门朝李翊之扔下一句“稍等”便骑马出了府直接往茗阁奔去。

    白京荷给白露洗了个大澡,刚灭了烛灯准备上床睡觉,结果突然一个黑影从窗户那儿飘来。她惊呼声还没跑到嗓子眼就被捂住嘴,然后被横抱着跳下了阁楼。

    “唔唔……”白京荷挣扎着发声,头往后偏着想试图看清贼人的模样。

    应该是下午在富贵来酒楼觊觎自己有钱的贼人。

    白京荷想到此赶紧从怀中掏银子准备让他有话好好说,结果发现自己将钱袋子在灭蜡烛的前几秒给放桌上了。

    ——你早来几秒啊。

    于是她一口咬住那人手心。

    那人有些吃痛,赶紧放开她。揽在她腰间的手也随之松开。

    白京荷赶紧趁他松开的间隙就往茗阁大门跑,准备去找石头求救。结果刚跑几步,又被抓了回来。

    忽然,这条小道上又钻出来几个人,一个个蒙着黑色面纱看着白京荷被一人捉住,顿时面面相觑。

    蒙面大哥一号道:“兄弟,不够意思啊。都是酒友,你却先来一步。”

    二号朗声笑道:“既然是劫人钱财的,干嘛还对人动手动脚的。绑起来不就完事了嘛,还想带回去严刑拷打啊。”

    ☆、必须反击啊(3)

    白京荷有想过今晚迟早会有一场浩劫,于是将石头他们的卧房直接要在了自己隔壁。谁曾想来人功夫了得,直接悄无声息来将自己于瞬息之间劫出楼外。

    如今落得个前有几只虎豹后有一只豺狼的境地。

    不过虎豹和豺狼之间还有内斗。

    那人直接不理那些蒙面酒友,直接揽过她的腰,攀墙越过他们的头顶绕到他们的后方。

    其余人等自然是不肯放过的。

    “嘿!倒是有点绣花功夫!”

    “兄弟们上!”

    蒙面酒友闷仗着人多势众,直接快步跑过来将他们围住。

    身后之人嗤笑一声,将白京荷扔到身后,直接一脚落到旁边蒙面人的胸口处,在他飞出去之前将他手中的坑坑洼洼的剑夺过来朝其他人那边砍去。

    那人不仅得紧握住白京荷的手腕,还得对付其余人。看着手忙脚乱,实则游刃有余。

    尚有余温的血从他们脖颈处喷射而来,有的溅到她的衣服上。

    其余人看着那人存了杀意,一个个立马扔了剑直接窜逃。

    白京荷直接吓傻了,呆呆地看着睁着双眼的死尸。

    有点阴冷,仿佛看到了自己不久后的下场。

    那人吹了个口哨,半晌功夫便跑过来一匹马。

    “糖汁?你……”白京荷不断朝外挣脱的手腕顿时不动了,转过头直直地看着徐俨初,大声喊道:“是你!”

    虽然依旧感觉阴冷,但是知道了自己并不会命丧于此。

    “嗯哼?不然你以为是谁?”徐俨初抱起她扔到马背上,然后跃上马便朝前奔驰而走。

    怪不得刚才那声狂妄的嗤笑有点熟悉。

    “你要干嘛!”白京荷大声叫道:“大晚上了强抢民女了,还有没有王法了?再怎么讲,我现在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小心我去我爹那儿,或者皇帝那儿告你一状!我唔……”

    徐俨初又伸出一只手将她的嘴捂上,“吵死了。”

    白京荷被扔到房中,被徐俨初勒令道:“收拾衣服,赶紧的。”

    白京荷无法形容出此时的心境。还有大晚上的将还差几秒就就寝的自己绑回来给他收拾衣服的?于是杵在那儿半晌没动。

    “你自己不会啊?”

    “你瞎整。”

    “我瞎整?”白京荷瞪着眼睛道:“你连你自己的衣服都不认得还怪我瞎整?”

    “赶紧的,我要赶着回军营。待会我派人送你回去。”

    “嘁……”白京荷开始从满床乱糟糟的衣物中给他收拾出几套衣服,放到包袱中道:“北边风沙大,你得常喝水。还有啊,你一向都爱干净,所以这些衣物我都捡了一小截,免得拖到地上沾满灰尘看着脏兮兮的。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发觉?”

    “嗯。”

    “哎……我刚装的那两件里衫内,我在胸口那儿缝进去了一块软板。说不定能以防万一呢是吧。”

    “我摸到了。”

    “行吧。道声谢呗。”

    徐俨初眼神扫过她,只字未提。

    “行吧。望你凯旋归来。”白京荷将包袱打了个结,递给他。

    徐俨初接过来,冷哼道:“怎么没离开?”

    “别管我了。你快走吧。”

    “若你在……”他话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看到白京荷转身去整理床上剩下的一团团堆在一起的衣物,道:“待会府中有人会将你送回去的。”

    “知道了。在外莫要逞能。”

    “嗯,你也是。”徐俨初套上盔甲拿起长剑,转身走出房外。

    待他们走后,她才想起来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没问。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的?

    虽然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坐在院中的李翊之,但是看他的略有些惊诧的表情,应该不像是李翊之告知的。

    白京荷也不想去想这无关痛痒的事情,于是将房间收拾妥当之后便自个偷偷溜走了。

    甘凌的百姓知晓这边得开战,准备带着妻儿家什、羊群牲口往北边迁移。

    但是听闻有一商大楚商人行商走在极耳山附近,途中随意捡了一块石头用来平衡马匹背上的左右两边货物。回到城中卸货之时顺手将这块石头丢弃。

    后来这块外表坑坑洼洼、漆黑一团的石头被带入大楚皇宫,皇帝见之大喜,说此类石头在梦中梦见过,乃祥瑞之石,于是以高价回收此种黑石。

    于是一时间,甘凌百姓也不往北迁移了,羊群马匹也都疏于管束了,直接拖家带口的往极耳山那边开始寻那大楚皇帝梦中的祥瑞之石。

    白京荷坐在四海钱庄阁楼中,看着门外扛着麻袋的百姓们,朝他们大声喊道:“乡亲们莫挤排成一列一个个来!银子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