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禅院甚也逐渐朝禅院嘉穗理靠近,一边警惕着禅院嘉穗理,一边继续思考刚刚的问题。

    他的猫猫似乎又想试探什么。

    是关于死而复生?还是关于……恶意?

    他的猫猫刚刚那么高兴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很好的事情吧。

    确实是发生了很好的事情。

    禅院甚也一步步靠近禅院嘉穗理,也一步步远离了五条悟。

    恶意越来越浓,禅院嘉穗理的脸色也更加难看。而他却始终感觉到轻松惬意,丝毫没有阻碍,丝毫没有难受,就像是在水中游荡一样。

    他从未想过这个与生俱来的能力还能有让他不难受的一天。

    是因为……

    他思绪飞速转动,思考起今天和往常有什么不同。

    最大的不同似乎就是他本人的情绪了。

    以往对于恶意,他总是下意识畏惧着。因为他知道,那种感觉有多难受。

    而刚刚,他心情十分愉悦,看着禅院嘉穗理那难看的表情,他甚至都没有想起来恶意会让他多难受。

    难道……他对恶意保持畏惧,恶意就会给予他伤害。

    而反之,他对恶意保持愉悦,恶意就无法伤害到他?

    另类的欺软怕硬???

    虽然还没有经过测试,但是光是想到这种可能,他就高兴得想要笑出声来。

    这样想着,他也真的高兴地笑出了声。

    无视了禅院嘉穗理努力克制愤怒的表情,他兴奋转身,朝五条悟扑去。

    “五条哥哥!”

    在这种激动的时候,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其他称呼来喊五条悟。只下意识喊了这个他曾经在心中喊了十多年的称呼。

    五条悟看到禅院甚也脸上的笑,连带着他也感觉兴奋起来。

    他接住扑来的猫猫,问道:“很开心?”

    禅院甚也用力点了点头:“超级超级开心!”

    笑着笑着,他又哭了出来。

    难以抑制。

    他趴在五条悟怀里,眼泪全都抹在了五条悟身上。

    “太高兴了,真的太高兴了!”

    五条悟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禅院甚也高兴,他自然也为他的猫猫感到高兴。

    “嗯!五条哥哥也超级高兴的!”

    他抱紧了禅院甚也,放声大笑起来。

    反正这种时候,笑就对了。

    而禅院甚也,他听到五条悟的笑声,吸了吸鼻子,把喜极而泣的眼泪都在五条悟胸口擦了个干净。

    他也放声大笑起来,脸上的神情逐渐和五条悟趋向一致。

    第九十一章

    一时间, 整个走廊里回荡着的全是禅院甚也和五条悟的笑声。

    他们愉悦的心情不需要看他们表情就可以感受到。

    五条家的人似乎对此已经见怪不怪,继续有条不紊工作着,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俩一丝。

    而被晾在了一边的禅院嘉穗理……

    她更加不能理解眼前的场景。

    她甚至不知道这两个人在笑些什么, 为什么可以笑得那么开心?

    是在笑她?

    她右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然后向下抹去, 在整张脸上都划了一遍之后,她才感觉清醒了点。

    “你们, 这是什么意思?”她问道。

    声音中的温度明显降低了许多, 但在这样愉悦的气氛之下,她的声音没有造成丝毫影响。

    禅院甚也和五条悟依旧旁若无人地笑着, 仿佛听不到她的声音。

    禅院嘉穗理深吸一口气,加大音量喊道:“禅院甚也!”

    禅院甚也听到自己的全名, 这才有了些反应。

    他没有收起自己脸上的笑容, 只轻轻推了五条悟一下。

    五条悟收到信号,很自觉地放开了他。

    禅院甚也从五条悟怀中出来, 转身看向了禅院嘉穗理。

    脸上带着最愉悦的笑容, 他又非常好心情地朝禅院嘉穗理道:“妈妈,你叫我做什么呢?”

    不等禅院嘉穗理回答, 他又继续道:“你是想跟我道歉了吗?”

    轻松的声音配上愉悦的表情,嘲讽力max。

    禅院嘉穗理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 这个被她一手教养出来的孩子,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和她预想中截然不同的样子。

    这个笑容,这个语气,还有这样对她的态度。

    这个废物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仿佛有什么被触动,她朝禅院甚也冲了过来, 脸上浮现出了禅院甚也熟悉的疯狂。

    “甚也!甚也!是妈妈啊!快跟妈妈回家!妈妈的乖宝宝, 快跟妈妈回家!”

    眼看禅院嘉穗理就要抱住自己, 禅院甚也下意识想动手,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啪——”

    清脆的一声,禅院嘉穗理被打了一个巴掌。

    简单粗暴,却非常有效。

    禅院嘉穗理立刻又清醒了过来。

    她用力喘息着,看着眼前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的两人。

    “你们……”

    禅院甚也半倚着五条悟,从五条悟手中接过了主动权。

    他脸上还残留着笑意,开口问禅院嘉穗理道:“妈妈,你现在要跟你的乖宝宝道歉了吗?”

    禅院嘉穗理的指甲深深嵌进了自己手心的肉中,空气中萦绕起淡淡的血腥味。

    也不知是她手心中的血还是她嘴角的血造成的。

    这个废物,居然亲口让她这个母亲给他道歉。

    更可笑的是,她现在竟然无法拒绝。

    如果让五条悟继续留在这里,她这十多年来的计划就可能都白费了。

    都怪福永刚史那个废物!

    什么都不懂,就知道指使他们,现在出事了,柚子会把烂摊子都丢给她,自己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

    可恶!可恶!可恶!

    可是已经隐忍了这么多年,她不能在这种快要收获的时候出岔子。

    “妈妈?你在想什么?为什么还不跟你的乖宝宝道歉呢?”禅院甚也又催促了她。

    听到这个声音,禅院嘉穗理刚刚冷静下来的情绪再次翻腾起来。

    其他人都无所谓,都是无关紧要的人,无论她怎么隐忍,无论她怎么卑躬屈膝,都只是为了计划。

    可是禅院甚也……

    他怎么配?

    他怎么配让她道歉?

    她付出代价生下他,他却没有给她应有的回报。现在竟然还敢伙同五条悟一起让她给他道歉。

    太可笑了。太可笑了。太可笑了!

    她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五条悟活动了下手指,准备再打醒禅院嘉穗理一次。

    然而禅院甚也却拦住了他。

    朝五条悟笑了笑,禅院甚迈步靠近了禅院嘉穗理。

    “妈妈,”他伸手,抚上了禅院嘉穗理的脖子,“你还记得这个吗?”

    他没有像禅院嘉穗理当时那样用力掐,只是虚虚碰触着。

    禅院嘉穗理用力拂去了他的手,大声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要弑母吗?!”

    看着禅院嘉穗理一副完全不记得的样子,禅院甚也微敛双眸。

    再抬眼,他脸上又露出了笑来:“没有,怎么会呢妈妈,我只是想要问你,你什么时候跟你的乖宝宝道歉呢?”

    一遍遍的“乖宝宝”,一次次扎在禅院嘉穗理心口,将她刺得整个人都冒起火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变得疯狂,脑子逐渐清醒起来。她的视线在禅院甚也和五条悟两人身上游移了多次,终于还是下定决心。

    她开口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错把你抓到这里来。”

    没有用“妈妈”的自称,也没有称呼禅院甚也,仿佛他们只是陌生人。

    禅院甚也笑着,答道:“嗯,我收到了。”

    禅院嘉穗理转身就想走。

    但是禅院甚也却喊住了她。

    “妈妈,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禅院嘉穗理猛然回头:“你还想怎样?”

    禅院甚也歪着脑袋,又倚靠到了五条悟身上。他笑眯眯地,继续道:“你不觉得你还应该对我道什么歉吗?”

    禅院嘉穗理立刻明白禅院甚也在说什么。

    “你……”她咬牙切齿。

    禅院甚也没有回应,只笑眯眯地看着她。

    五条悟也在一旁应和道:“就是,这位‘母亲’,你不觉得你还漏了什么吗?”

    万事开头难,已经说了一次道歉的话,接下来再说就没有那么难以启齿了。

    禅院嘉穗理破罐子破摔,继续道:“对不起,我不该怎么不关心你,不该让你在禅院家受到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