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掩和闻人萦都看向苏锦,神色有些意外。

    玄渚挑着眉笑,“我就不让你见,你能把我怎么样?”

    苏锦抽出剑,“那我就死给你看!”

    玄渚失笑,“拿这个威胁我?你找错了人吧。”

    “我要是死在了这里,你看我师父会把账算在谁头上。”苏锦实在受不了了,既然他们打不过玄渚,那就发疯吧。

    叶掩皱起眉,想去拦。闻人萦站在他身边,道:“苏锦说的有道理。”

    苏锦长剑横在脖子上,“快点,我现在就要见我师父,不然我就不活了,我就死在这里,你等着我师父恨你一辈子吧。”

    玄渚眉眼有些阴沉,笑得人后背发凉,“小苏锦,你好样的。”

    玄渚甩袖走了,留下苏锦叶掩几个人面面相觑,景湖站在苏锦身边,把他脖子上的剑拿了下来。

    玄渚心情不太好,他一走进清净台叶悬止就察觉到了。

    银色的月光落在玄渚身上,投下的影子笼罩着叶悬止,叶悬止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退什么?”玄渚拽着他,“再退你就掉下去了。”

    叶悬止挣开他的手,反被他拽着锁链按倒在莲花台上。

    “你还说你没有私心。”叶悬止宽松的袖衫被玄渚撕扯开,露出赤裸的雪白的腰背。

    玄渚指尖划过,不过几下就形成一种类似鞭伤的痕迹,交错着分布在叶悬止的背上,透着情色的意味。

    “这能怪我吗?”玄渚道:“还不是你的徒弟太气人了。”

    叶悬止费劲地回头看他,“你把他们怎么了?”

    玄渚抓着叶悬止的头发,“我敢把他们怎么样?一个个比我还凶呢。”

    “他们......”

    玄渚狠狠撞了叶悬止一下,叶悬止说不出话了,双手撑着地面,低低地喘息。

    玄渚将他翻过来,掐着他的下巴看他躲闪的脸。两人目光相对的那一瞬,叶悬止因为剧痛而颤抖。

    “疼痛带给你的就只有疼痛吗?”玄渚掐着他的脖子,“你是不是觉得,疼过了,就无愧于心了。”

    傍晚时分叶悬止出了梦境,那种疯狂的令人颤抖的状态他缓了好一会儿,玄渚连碰他一下都不行。

    叶悬止穿上了玄渚为他准备的衣服,临行前,他问玄渚要了根丝带,遮掩脖子上的刺青和吻痕。

    玄渚给他了,一条长长的丝带在叶悬止脖子上围了几圈,垂在身前。

    “你知不知道在他们的幻想里,更下流的事我也对你做过。”玄渚站在一边,凉凉道。

    叶悬止抿了抿嘴,看都不想不看他。

    师徒几个在水榭见面,玄渚就坐在一边,手里拿着瓷碗,随手抓了一把鱼食洒向湖面。

    “你们怎么找来的?”叶悬止问道。

    “二师兄能闻得到,”苏锦道:“他还有很多动物朋友,一路带着我们找过来的。”

    叶悬止点点头,“昆仑......”

    他提到昆仑,不自觉摸了摸脖颈,不过现在不是在梦里,并没有那种剧烈的疼痛。

    玄渚把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勾起。

    景湖怀里的景溪从她哥哥身上跳下来,小心地跑到玄渚身边,蹭了蹭他的衣摆。

    玄渚把猫抱进怀里,“你都自由了,还找来干什么,自讨苦吃不是。”

    旁边的叶悬止听到,抿了抿嘴,道:“掩儿经常在外行走,可景湖他们不常下山,你们几个人若有事便结伴而行,不要走散了。”

    玄渚嗤笑一声,“原来真的都是些没断奶的小孩儿。”

    苏锦羞愧地低下了头。

    叶悬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显然无条件偏袒自己的徒弟。叶悬止摸了摸苏锦的头,“小心些总是好的。”

    “师父,”苏锦看了看坐在一边的玄渚,尽力压低声音,“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救你啊。”

    “我听得到。”玄渚皮笑肉不笑,“少给你师父添麻烦,就是帮他了。”

    苏锦悻悻的,叶悬止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目前还不能走。”

    “也走不了啊,”玄渚看向几人,笑道:“毕竟我还在这儿呢。”

    “你们几个也不能走。”玄渚扫视过众人,叶悬止的这几个徒弟虽然不会站在自己这边,但总不能让他们回昆仑。

    叶悬止皱眉,“不行。”二传群主速死

    如果玄渚要对自己的徒弟下手,那么之前的赌约就只能到此为止了,他不能让叶掩他们陷入危险。

    “会昆仑也没什么好,”玄渚漫不经心道:“你都不在昆仑,谁护着他们?不如在帝京学学人情世故,我保证他们不会有生命危险。”

    叶悬止有些犹豫。

    “我们不回昆仑,”闻人萦看着叶悬止,忽然开口,“如果你不想回去也可以不回去,我们出来时掌门亲口说的,昆仑对不起你,如果你就此跟玄渚离开了,那也好。”

    叶悬止愣住,难以想象他的师弟会说出这样的话,叶悬止和玄渚,哪怕只是把他们两个人的名字放在一起,江白之都深恶痛绝。可就是这样的江白之,居然会说出,那也好。

    他终于决定要放过他苦难的师兄了,他允许他的师兄自私,也允许他的师兄快乐了。

    叶悬止愣在原地,许久都没有说话。

    “砰”的一声,瓷碗落在地上,碎成几瓣。玄渚阴沉着脸,“江白之,真虚伪。”

    他低声咕哝着骂江白之,目光却死死盯着叶悬止,叶悬止心里的天平已经重重地倒向昆仑了。

    作者有话说:

    玄渚:江白之是个死绿茶,玩以退为进这一招,以为谁看不出来吗?脏话.jpg

    江白之:论绿茶谁比得过你。对骂.jpg

    第42章

    玄渚生气了,他把手里的鱼食全都撒掉,起身把叶掩他们都赶出水榭。

    叶悬止也站起身,“等等,我们还没说完......”

    玄渚一下将叶悬止拉到身边,将他按在自己身前的凳子上。叶悬止不停地挣动,但都被玄渚无情地镇压了。

    叶掩等人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水榭。

    回廊尽头,几个人站在那里回望叶悬止,像可怜的孩子望着高楼上被囚禁的母亲。

    “我们好可怜哦,”苏锦嘀咕,“被他赶出来了。”

    闻人萦回头看了眼水榭中还在纠缠的叶悬止和玄渚,转身走了。

    叶掩看着闻人萦的背影皱起眉,究竟也没有说什么。

    “让他们走吧。”水榭中,叶悬止对玄渚道,“他们对你造不成什么威胁,总在外面我也不放心。”

    “不行,”就在刚才,玄渚已经改变了注意,“我留他们陪你好吗?”

    “你那么喜欢你的徒弟,真叫他们走了,你肯定很想念他们。”玄渚将手搭在叶悬止肩头,微微低着头看他的神色,“我把他们留下陪你。”

    说罢,他还很肯定自己的想法,“把他们留在你身边,你会高兴些,你一高兴,说不定就把江白之给忘了。”

    “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待他们的。”玄渚把地上的小猫放进叶悬止怀里,笑得有些虚伪,“就算他们总想着昆仑,我也会对他们好的。”

    皓月当空,苏锦伏在长榻上睡得正香,桌子边,叶掩和景湖讨论着什么。

    闻人萦走进来,听了一会儿,道:“你还在修炼如梦令?”

    叶掩点头,道:“你们也都修炼起来吧,我们要对上玄渚,就不能不制衡他入梦的本领。”

    “可是,”闻人萦道:“我们跟他的修为差得太多了。”

    叶掩道:“修为低有修为低的法子,景湖同日月宫的夏月认识,那位夏月姑娘对于强化神魂很有心得,我觉得她的修炼方式与如梦令有些殊途同归之处。”

    闻人萦不置可否,神色总是淡淡的。

    叶掩觉得他的神色有些不对,“你为什么对师父说那些话?”

    闻人萦道:“我只是如实转述掌门的话。”

    叶掩看了他一会儿,“你想利用他。”

    闻人萦神色冷淡,并不否认,“谁不是。”

    叶掩面色一沉,目光变得审视而警惕。闻人萦看了眼叶掩,叶掩完全站在叶悬止那边,就算叶悬止要背叛昆仑跟随玄渚厮混,只要他自己开心,叶掩也绝不会反对。可是闻人萦不同,他心里对叶悬止有些失望。

    两个人没再说话,景湖或许能察觉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但是他不在乎。苏锦还在睡着,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梦境中,清净台太安静了些,连昆仑独特的呼啸不休的风声都消失了。

    叶悬止躺在清净台上,枕着手臂,蜷缩着身子。月光落在他身上,红色的衣摆下伸出一双雪白赤裸的脚。

    玄渚悄无声息地从身后抱住叶悬止,温热的身躯覆盖在他身上。叶悬止没有挣扎,只是阖着眼,像睡着了一样。

    “我不冷。”叶悬止忽然开口。

    “我知道,”玄渚还是那样抱着他,脑袋在他脖子里蹭了蹭,“我觉得你冷。”

    “你觉得。”叶悬止笑了出来。

    “你疼吗?”玄渚的手掌覆盖在叶悬止心口。

    “很疼。”叶悬止闭着眼,锥心般的疼痛连绵不绝,他疼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说话的声音都很轻。

    “那你不要想他们了好不好。”玄渚哄他,“你想想开心的事,想想我好吗?”

    叶悬止笑了笑,“你人就在我身边,还要我想着你,太霸道了吧。”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会想我吗?”玄渚问道。

    叶悬止没有回答,只是蹭了蹭衣服,蹭掉了眼睛里的湿润。

    深夜里,侍从忽然闯进来,说陛下病危,想见玄渚。

    如果这是皇帝最后一面,那玄渚还是要去见见他。

    红纱掩映着的床上,叶悬止还在昏睡,他的意识此时还在梦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