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幸村罕见地慢了半拍,“是扑了个空,也联系不上相叶。”

    “老师也不行吗?”

    “她家长请完假之后手机就打不通了。”幸村也曾问过老师,“可能是真的很忙吧。”

    “诶……幸村君有些没精神呢,这些天经理不在,你们工作量很大吧。”一个女生不满道,“身为经理,难道不该把部活的事情安排好再消失吗。”

    “惠子,不要再说啦……”

    幸村说:“可能相叶桑真的病得很严重吧,她并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相反,她的严谨有时候都会让玄一郎吓一跳呢。”

    很显眼的好话,女生不再说什么了。

    “真的很好奇啊……相叶同学发生了什么事。”

    说的是啊。幸村想到。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他会梦到未来发生的事,更想知道为什么他都避免了巷子口事件,甚至把相叶都送到家门口了,她却还是失踪了。

    所以关键并不在这件事上吗?那在哪里,相叶都回家了,无特殊情况她是不会出来的啊。

    幸村苦思冥想了半天,受制于信息限制,所有的大胆猜想都没有根据可言,也许真的是家里出了急事呢,可她家长的回避态度又让简单的事看起来复杂的不行。

    他想得头都痛了,索性甩甩头,将混乱的思绪搁置。

    他已经做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也做了道德要求他该做的事,至少巷子口事件他问心无愧,而且事情都已经过去,他也没有那个时间倒流的能力……

    “精市。”真田来叫他,“走了。”

    “好的。”幸村朝他笑笑,背上网球包站起来。

    也许他做的那个梦本身就不正确。

    或者,就说这是命运吧。

    ……

    “幸村君好帅啊。”幸村感觉自己的嘴在动,有熟悉的声音从自己的嗓子里传出来。

    “啊呀,知道啦知道啦,我们都知道禾子喜欢幸村君。”有人发出善意的笑声,“看啊,幸村朝你走过来了。”

    幸村一抬眼,远处的那个【自己】正微笑着朝这边挥手并走来。

    “……”幸村被吓到了。

    “哈哈哈,男神来啦。”有人轻轻推了自己一把,幸村被迫往前走了两步。

    他看到走近的那个男生对自己说:“相叶桑。”

    并听到自己小声地答应:“幸村君。”

    幸村要裂开了。

    ……

    ……

    于是幸村开启了游戏主视角……好吧,当然是戏称,游戏可不会把情感和微小的动作一起让你感知。总之,一觉醒来,幸村成为了【相叶禾子】。

    部活时间,他甚至能知道相叶心中断断续续的对球员们的分析,和偶尔瞥到的【幸村君】时内心的迷妹语录。

    幸村苦中作乐地想,原来相叶每次见到柳的时候都会想起以前照片中的妹妹头柳君,还会吐槽真田的面瘫脸看起来真的好教导主任啊。

    部活结束,幸村迫不得已找到自己,并塞给他一颗糖。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贼拉自然地吃掉糖,随手捏了捏糖纸,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就是相叶禾子心中涌出一句话:【啊!舔嘴了!】

    幸村:“……”

    fine,他村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下周就是模拟排位赛了。我整理了一些部员的资料需要打印,想和你一起去,打印时也可以及时做修改,你有时间吗?”

    “有啊,你知道我时间的,我随时可以。”【幸村君】笑了笑。

    “那太好了。具体时间我发到你手机上。”女孩也笑着,幸村这才发现她好像总是在笑,特别是在自己面前,就像现在,这个大大的阳光美丽的笑容已经保持了很久了,久到他感觉脸颊发痛,有些麻木了也要撑住。

    幸村有点开心,又有点尴尬。

    也没有必要这么努力的,就算不笑他也不会不高兴的……顶多会好奇相叶是不是生病或难受了。

    接下来是打工,回家,巷子口。

    被突然叫住的时候,幸村自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是谁的声音,相叶倒是立马认出了这是她男神的声音。

    一路尬聊,当时幸村是完全带着完成任务的心态来送人,一路上是真的没想到什么话题,是相叶一直在找话题聊,所以两个人脚程快着走了一路,没啥沉默的时候。

    成为相叶后,幸村才知道其实她也觉得没话说,但难得和男神独处,四周又这么黑这么安静挺怕的,所以一直在绞尽脑汁地找比较自然的话题,神经紧绷得幸村都觉得头痛。

    跟我相处这么费神的吗?幸村无奈地想。

    小区门口,升降杆前,相叶和【幸村君】拜拜,幸村一直目送自己的背影消失在远方,心中还真有点惆怅,夹杂着一丝复杂情感。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如同后羿凝望天边皎白的月亮,脚下踩着稀碎蓬松的土壤,身后是层层密林,夜风在咫尺间呜咽。

    相叶甩甩头,转身往小区里面走。

    幸村打起精神:正戏来了!

    他们穿过一层层晾衣绳和衣服堆成的森林,路过一家家灯光昏黄的窗户,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一切都温柔和蔼得不可思议。

    幸村有些不真实感,他已经不知道这是谁的感觉了,是他自己,还是相叶禾子。

    三栋307,相叶掏出钥匙,插进锁孔,第一下没拧动,可能是锁头生锈了,她又使劲拧开。

    打开防盗门,是一间小客厅,透明的茶几,深色的皮质沙发,都显得陈旧了,没什么光泽;茶几上和桌角处放了好几瓶烧酒,也看不出是空的还是满。

    一股浓烈的酒臭味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掺杂在一起扑面而来,幸村一口气没喘上来,压抑地咳了一下。

    沙发上坐着一个带着帽子的中年男人,胡子拉碴的,浑浊的眼睛抬起来,盯住进门的少女。

    幸村先是吓了一跳,有一种奇怪的心惊胆战感,然后小声说:“叔叔,我回来了。”

    那个男人过了老半天才应声,眼神看不出喜怒,目光慢慢收了回去。

    叔叔?哦,对,这应该就是相叶禾子的继父了。

    幸村听见自己说:“那叔叔您忙,我去找一下妈妈。”说着快步朝厨房走去。

    走的近了,幸村发现厨房里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她没在那。”叔叔说,“……她在卧室。”

    “哦,好的。谢谢叔叔。”

    幸村走到卧室门口,这张涂了青色颜料的木门看起来沉甸甸的,此刻严严实实地被关上,厚重得与这个小小的屋子和窄窄的走廊有些不搭。

    他敲敲门:“妈妈,我进来咯。”

    里面没有声音。

    幸村和相叶一起感到起来,他还感知到了一股来自相叶大脑中传来的不妙的预感。他想打开门看,现实中却低下头,看到雪白的袜子,和门缝处奇怪的质感。

    他握住把手,旋转,打开了门。

    她看到母亲的尸体。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彩蛋:幸村:原来穿裙子是这种感觉……

    今日不做人彩蛋:幸村:裆下生风……[被对象爆锤]

    第5章 传说中的互相暗恋5

    那是一具破碎的尸体,破碎又渺小,小到进入这个房间的人第一眼绝对注意不到她,而是被满房间的血震撼。

    天花板、四面的墙壁、柔软的床全被成喷射状的鲜血侵略,这里没有别的颜色了,只有红和灰。

    轻薄的蓝色窗帘沉甸甸地变成灰色,床头柜上她给母亲做的丑布偶哭泣着变成灰色,窗台上的小绿植湿漉漉地变成灰色,梳妆台上的玻璃杯被灰色击倒。满屏血红,却比不过灰色了。

    幸村与相叶一起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冲击力和痛苦,身体无力地栽倒下去,膝盖撞上凝固了的血块,恶心得她全身颤抖,挣扎着想起来,试了好几次也没有用,就像个蠢笨的爬行动物在水中原地扑腾。

    鲜艳过头的颜色看得他们眼晕,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幸村心中还在茫然,头却突然矮下去,头皮感受到有什么东西飞快划过头顶,差一点就打到自己身上。他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扑,溅起一点点血花,因为大部分的血都已凝固。

    女生回过头,银色的斧刃迎面而来,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大过斧子后面的人影,大过她自己的脑袋。

    ……

    “……幸村君,幸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