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煊把手中的药瓶放在水晶茶几上,转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身高目测有一米八三。

    他穿着一身正装,熨帖而又挺括,浑身肌肉贲发,肌理分明。

    剑眉星目,五官硬朗清隽,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玩世不恭,颇有几分吊儿郎当的感觉。

    这人是顾唯舟,莫泰集团的副总经理,也是跟梁莫深从小长到大的好兄弟。

    “顾副总,您来了。”

    程景煊主动跟对方打招呼。

    “嗯。”

    顾唯舟点了点头,看向客厅。

    “他呢?”

    “梁总在里面。”

    程景煊一边回答,一边侧开身子,让对方进来。

    顾唯舟换下室内拖鞋,慢条不紊地走到梁莫深跟前。

    他站在对方面前,自上而下地打量了对方一番。

    梁莫深当他不存在一样,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捏着小泰迪的耳朵,被口罩掩藏下的俊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哎,不是兄嘚,你这样让我很伤心的。”

    顾唯舟捂着心口,有些无可奈何地开口。

    “我这样一个史诗级别的大帅哥站在你面前,你竟然无动于衷,当我不存在似的。你这个表现,让我很没有面子的。”

    梁莫深似是陷入自己的世界中,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顾唯舟跟他认识了这么多年,也了解他的脾性,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得,也对,跟您老人家比起来,我这张脸确实有点儿不太够看。”

    他这般说着,微微弯下腰身,借着微弱的光线,凝视着男人的眼睛。

    那双瞳眸无悲无喜,仿佛被寒霜冰封一般,没有丝毫的波澜。

    眸光漆黑深邃到了极致,却不见一丝的光亮,似幽暗的黑dong,一眼望不到尽头。

    眼底下面一片青黑,衬着白皙到几近病态的皮肤,这片黛青格外的扎眼。

    “嘶!”

    顾唯舟见状,狠狠地皱了皱眉头,上下两排牙齿紧碰在一起。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一夜没睡?”

    话音刚落,他意识到这个问题问了也是白问,于是转身看向程景煊。

    “自从上次从医院回来之后,梁总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程景煊硬着头皮回答。

    “医生给他开的药呢?是不是也没有按时吃?”

    顾唯舟继续追问。

    程景煊的目光看向放在茶几上的那瓶药,叹息了一声。

    “这药拿回来都两个月了,到现在还没开封呢。”

    顾唯舟闻言,抬手扒了扒jing心打理过的头发,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噗通”一声坐到梁莫深旁边,满脸都写满了“痛心疾首”四个字。

    “大哥,你现在刚刚二十六岁,不是六十六岁。大好的时光还没有尽情地享受呢,就提前进入老年生活了。”

    他这般说着,往梁莫深身边又挪蹭了一下屁股,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这样,我给你提供一个方法。如果你晚上再睡不着的话,就做做运动。”

    他也不管梁莫深到底有没有听进去,继续往下说。

    “我保证你运动半个小时之后,肯定会倒头大睡。第二天起chuáng,绝对神清气慡。”

    梁莫深依旧没有反应。

    倒是程景煊微微睁大双眼,有些吃惊。

    “半……半个小时?”

    顾唯舟抬手摸了一下下巴。

    “你们梁总没有经验,第一次就半个小时确实有点为难他了。不过嘛……”

    他说到这里,目光投递到梁莫深身上,上下扫视了一番,笑着开口。

    “看这一身的腱子肉,估计硬撑个半小时应该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顾唯舟抬手轻轻拍了拍梁莫深的肩膀,突然转移可话题。

    “对了,我听说你要搬出去住了……”

    话音未落,他就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身边的男人肩膀微闪,避开他的碰触,周身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顾唯舟的手掌僵滞在半空中。

    他了解对方的脾性,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把手掌收回来,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一个人守着这个房子,整天都死气沉沉的,确实不利于病情……”

    他说到这里,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改口。

    “我是说对身体不好。对了,你的新房买在哪儿?到时候我给你贺喜去。”

    “不是买的,是租的。”

    程景煊代梁莫深回答。

    “租的?怎么没有买下来?”

    顾唯舟微微错愕。

    “房东不肯卖。而且,他们一家三口也住在那里。”

    程景煊简单解释了一下。

    顾唯舟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样也好,可以多见见人,没准儿对他的……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