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抓紧签名照,脚下也随之用力,做出拔河的姿势。

    腮帮子也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来,活脱脱的一只小河豚。

    梁莫深看着女孩儿较真儿的表情,以及微染红晕的脸颊,心底深处最柔软的部位似乎被轻轻撞击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也不受控制地减弱了几分。

    对方突然松手,许映欢被晃了一下,身体打了一个趔趄,直冲冲地朝地板倒去。

    梁莫深见状,沉寂的瞳孔陡然一紧,那颗仿佛被禁锢在寒池中的心脏也冲开封印,微微加快了节奏。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在女孩儿即将接触到地面的一刹那,将她稳稳地托住。

    许映欢看着近在咫尺的半张俊脸,眨巴了一下眼睛,大脑有些懵懵的。

    女孩儿的腮帮子没有瘪下去,依旧鼓鼓的。

    两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僵滞在那里。

    程景煊为了去扶许映欢,身体不知怎么地凹了一个打保龄球的造型。

    他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走错了片场。于是站直了身体,悄悄地退出房间,并且很是贴心地帮他们把房门关上。

    对于这一切,房间里的两个人没有丝毫的察觉。

    男人身上的每一块儿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如巨石一般坚硬,感觉不到半分的柔软。

    他的手掌牢牢扣住女孩儿的腰肢,指节分明,食指与中指的指腹处生有一层非常明显的茧子,有些坚硬。

    隔着薄薄的衣料,许映欢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对方掌心里传递过来的粗粝感,以及无法忽视的灼热感。

    梁莫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怀里的女孩儿。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氤氲出复杂的情绪,仿佛一团深不见底的黑dong,幽暗,深沉,落进对方的瞳孔中,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突然,男人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他伸出一根玉竹般的手指,微微泛凉的指尖贴上女孩儿的脸颊,试探性地戳了一下对方鼓起来的腮帮子。

    男人的指腹粗粝清凉,女孩儿的肌肤细腻温暖,两种不一样的触感碰撞在一起,一丝异样的情愫从两人接触的地方缓缓蔓延开来。

    许映欢的腮帮被戳了一下,如同漏了气的气球一样,慢慢地瘪了下去。

    梁莫深像是找到了心仪的玩具一样,一会儿捏着女孩儿的腮帮子,让它鼓起来;一会儿又松开,让腮帮子慢慢凹陷下去。

    如此这般,玩儿上了瘾。

    许映欢直到感觉到腮帮子都麻了,这才回过神来,那张白皙柔软的脸颊腾地一下涨红。

    她腿上用力,一把将梁莫深推开,跟他拉开一定的距离。

    梁莫深的手上落空,心脏也跟少了一块儿似的,空落落的。

    “我可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

    许映欢双目睁圆,一脸警惕地凝视着面前的男人。

    她看了看手中紧紧抱着的签名照,两相权衡了一下,把所有的签名照全都一股脑儿地塞进男人的怀里。

    “喏,这个你拿好,我欠你的钱可全都两清了啊!”

    她说完这句话,赶紧推开房门,逃也似的离开了。

    梁莫深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如幽幽的池水。

    他一只手以一种古怪的姿势抱着签名照,另一只手微微用力,捏了一下小泰迪的耳朵。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头发丝儿里都流露出茫然与懵懂。

    ……

    傍晚六点的光景,遥远的地平线处,火红的日轮慢慢地隐退到西山之后。

    暮云被染成血红色,如一条迤逦的彩带,垂挂在西天。

    微风浮动,树叶发出簌簌的响声,给这个寂静的午后弹奏了一曲来自大自然的最为纯粹的旋律。

    许映欢窝在落地飘窗上,手中拿着一个粉色的迷你计算器,正在噼里啪啦地计算着什么。

    她的面前铺陈着许多张纸币,面值有一百的,有五十的,有二十的,有十块的,也有五块跟一块的,分门别类地堆放到一起。

    敲下最后一个按键,计算器上显示着“8632”这样一个数字。

    “我脑子真是秀逗了!”

    许映欢看着上面的数字,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当时就应该把八十块钱还给他们,留着那些签名的。感觉白白错失了好几个亿,越想越觉得亏大发了!”

    她把厚厚的一沓面值一百的钱币放进信封里,又从那堆面值五十的纸币中数出来十张,凑了一个整数,一起放进信封里。

    最后把剩下的那一堆二十、十块、五块以及一块的纸币按照顺序排好,仔仔细细地放进自己的钱包里。

    一边塞还一边直叹气。

    “唉,世界上最悲催的事情就是各族人民还在,可是毛爷爷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