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郁好奇周翡芸给孩子施了什么魔法。

    她蹲下,轻声叮嘱睿睿:“不许乱跑,奶奶家里的东西不能随便乱碰,碰之前一定要先问奶奶可不可以,还有,不能太吵着奶奶……”

    周翡芸忽然打断汪郁:“你是怕我nuè待睿睿?”

    这下汪郁尴尬了,她赶紧摇头:“不是,我是怕他吵着你休息。”

    “让他先在这里住一晚试试,如果不行,我会给你打电话。”周翡芸摸了摸睿睿的脑袋,“这孩子挺讨人喜欢的。”

    汪郁明白周翡芸的病情,她忍了几忍,才扭头离去。

    汪郁没有马上回家,她在离周翡芸家不远的公园里坐了半宿。

    实在是周翡芸给她的压力太大了。

    生孩子?

    怎么生?

    汪郁内心很善良,她答应了周翡芸,就想认真完成这项任务。

    姑且称它为任务吧。

    她和姜智豪现如今的关系很微妙,处在不远不近的尴尬境地。

    若是睡?好像可以,又好像不可以。

    人工授jing?

    汪郁想得头疼。

    时间不知不觉指向半夜,汪郁神情落寞地打了辆车回家。

    推开家门,她以为迎接她的是一室的暗沉,却没想到那个本该待在没有光的卧室里休息的男人,此刻却坐在客厅里慢慢自斟自饮。

    原来这个夜晚烦燥纠结的不光她一个人,姜智豪也是。

    汪郁表情愣住。

    她在门口愣了好半天才动作迟缓地弯腰换鞋。

    姜智豪对于她的归来没有半丝奇怪和诧异,他姿态从容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然后端起,眉头一点儿也不皱,伴随着喉结缓缓滚动,酒液便滑入了胃里。

    “你怎么还不睡?”汪郁穿着拖鞋走到他的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茶几上放着两个酒瓶子,其中一个已经空了,而另一瓶已经下去了一半。

    一个人喝酒,竟然也有这么好的酒量。

    他还真是好兴致。

    汪郁不悦地紧了紧眉头,在他准备再一次倒酒的时候,她弯腰,握住了那余下的半瓶酒,然后在他暗沉的眸光中,将酒瓶放到了身后的电视柜下面。

    “你不能再喝了。”她盯着他酒意上涌的眼睛,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的脑子坏掉了,”姜智豪缓缓抬起右手,一下一下地点击自己的头顶,“喝酒,可以让它好起来。”

    汪郁静默几秒,“喜欢我,是一件让你伤心的事情,对吧?”

    姜智豪的眼睛泛红,他闭了闭眼睛,一向挺拔的身子微微地晃了晃。

    他低头,“我以为,这一生只会爱任意的。可你在我眼前晃啊,晃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已经晃进了我的心里。”

    他抬手,重重的拍打自己的胸膛,汪郁可以听到沉闷的击打声。

    他对自己,下手还挺狠的。

    “喜欢我什么呢?”汪郁听着那重重的敲打声,慢慢问道。

    姜智豪蓦然抬头:“像是任意复活了,”他停下击打心脏的手,喃喃重复,“你像是任意的翻版,不知不觉走入我的心中。”

    姜智豪表情无助、纠结:“你知不知道,你的侧面、背影像极了任意,任意下意识的小动作是咬嘴唇,你也是。任意后脑处有颗痣,你也有。”

    姜智豪摇头,再摇头:“我说不清楚,我是爱上了你,还是爱上了你身上属于任意的影子。”他忽地看向她,“但是,我可以确定,我喜欢看到你,我希望你陪在我身边。”

    他咬字清晰地重复:“我喜欢你。”

    说完,他用手捂头,身子晃了晃,歪在了沙发上。

    他喝醉了!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酒气,汪郁眼神复杂地盯着眼前醉倒的男人。

    他爱任意是真的。

    自己在某些方面像任意也是真的。

    她现在能够彻底理解,为什么姜智豪如此优秀的一个男人会选择跟没什么特长的自己结婚。

    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她跟任意很像!

    可再像,她也不是任意本尊。

    姜智豪喝醉了,歪趴在沙发上,似乎进入了沉沉的睡眠当中。汪郁将茶几往后拉了拉。茶几碰撞地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汪郁警惕地看眼姜智豪,他还在睡,没受任何影响。

    拉远茶几,汪郁弯腰,帮他拖了鞋子,双手抱着他的腿放到沙发上。

    沙发足够宽,他躺在上面并不显拥挤。

    汪郁拉过薄毯盖住他的身体,她则坐到旁边打量他。

    男人的眼睫很长,像两把黑色的小刷子,在眼睫下方投出一片yin影。偶尔眨动两下,像在拂扫什么。他的鼻梁又高又挺,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即便睡着了,眉头还是紧锁着,像是有什么化解不开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