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马风云正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他手指轻轻一弹,玉佩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精准落回掌心,他的身形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动。

    “马风云第八,风云术法练得出神入化,据说能借风遁形,速度在年轻一辈里数一数二,打不过还能跑,最是滑不溜丢。”

    东南方的周宁与周静正低声交谈,周静怀中抱着一架小巧的七弦琴,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发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清响。

    周宁手里则握着支玉笛,笛身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周静第三,周宁第九。

    这姐妹俩如今配合得愈发默契,周静的琴音能扰人心神,周宁的笛音可引动术法,合在一起时,音波层层叠叠,能困杀比她们境界高的修士。”

    最后,她看向西南那个摇着折扇的书生,龙千幻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折扇轻轻一合,朝她遥遥一揖。

    “龙千幻,第十。别看他排最后,儒修里的异类,最擅‘幻’道,能以文气织幻境,让人不知不觉就陷进去,连赵非都吃过他的亏。”

    苏瑶话音刚落,校场上的空气仿佛又被拉紧了一分。

    正东方向,岳千山终于动了。

    他猛地抬手握住背后的枪杆,五指如钩,重重扣在冰冷的枪身上。

    “铮——!”

    银枪出鞘的声音刺破长空,枪尖直指凌尘,枪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宛如被晨曦镀上了一层光辉。

    他脚下猛地一踏,青石地面瞬间炸裂,碎石四溅,一股磅礴的气势如潮水般涌来,压得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凌夫子,久仰大名。”

    岳千山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今日便让我瞧瞧,能让齐恒几人俯首称臣的,究竟有何能耐!”

    话音未落,他已迈出第一步。

    这一步看似缓慢,却在踏出的瞬间,天地间的灵气仿佛被他一脚踩碎,化作无数紊乱的气流向四周扩散。

    第二步落下时,他整个人的气息骤然拔高,衣袍猎猎作响,黑发狂舞,枪势如一座无形的山岳,缓缓抬起,又骤然压下。

    其余几人虽未出手,却都凝神戒备。赵非轻轻一拂袖中竹简,竹简自动展开,一页页青光大盛;

    齐恒在画卷上添了最后一笔,画卷中的山水突然微微一颤,仿佛有风吹过画中世界;

    韩力双手握拳,指节上浮现出淡淡的金纹,浩然气与血气交织成一层肉眼可见的光罩;

    马风云则轻轻一捏玉佩,身形微微模糊,仿佛随时会化作一阵风消失不见;

    周静手指轻按琴弦,周宁将玉笛横在唇边,两人的气息在不知不觉间交织成一张无形的音网;

    龙千幻折扇轻摇,扇面上隐约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文字,文气如雾,在他周身缓缓流淌。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岳千山的第一枪,等待凌尘的应对,等待这场年轻一代顶尖强者的碰撞,会以怎样的方式拉开序幕。

    凌尘看着那席卷而来的枪势,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指尖微微一动,衣袂下的五行灵力已悄然流转。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金、木、水、火、土五色灵光一闪而过,又迅速隐没。

    苏瑶则往后退了半步,折扇轻摇,扇面上的山水图案与齐恒画卷中的景象隐隐呼应。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摆明了作壁上观的姿态。

    校场上,空气愈发沉重,仿佛只要再多加一根羽毛,便会彻底崩塌。

    下一瞬,岳千山的第一枪,终于刺出。

    苏瑶本想作壁上观,折扇轻摇,一副看戏的悠闲模样。

    然而她身为大唐年轻一代十人之首,压得其余天骄太久,这些心高气傲的天才们早已憋了一肚子火,只等一个机会再次挑战她。

    岳千山更是其中最不服气的那一个——与其先试探凌尘,不如先将这位“榜首”挑下马。

    因此,岳千山蓄势已久的第一枪,枪尖一拧,硬生生改变了方向。

    那杆银枪原本直指凌尘,枪势如奔雷坠地,可在即将出手的瞬间,岳千山手腕猛地一翻,枪尖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寒光一闪,竟直接刺向苏瑶!

    “好!”

    观战的众天骄心中同时一凛,却又忍不住暗喝一声。

    枪势在中途变向,非但没有半分滞涩,反而愈发凌厉。

    金芒暴涨,枪尖所过之处,空气被生生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枪势如龙,张口吞向苏瑶。

    苏瑶却并未露出半分慌乱,仿佛早有预料。

    她抬眼看向那扑面而来的枪尖,眸光平静,甚至还有闲心轻轻合上折扇。

    折扇“啪”的一声合拢,她右手持扇,左手负在身后,脚步连动都未动,只是微微张口,吐字如雷:

    “定!”

    这一个“定”字出口,天地间仿佛骤然静止了一瞬。

    无形的儒道文气自她体内轰然涌出,化作一片淡金色的光海,在她周身荡漾开来。

    光海中隐约浮现出无数古文篆字,或如刀剑,或如山岳,或如江河,环绕着她缓缓旋转。

    小主,

    岳千山那一枪,便硬生生撞进了这片光海。

    势如破竹的银枪在半空中猛然一顿,枪尖上的金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原本呼啸的枪势戛然而止。

    枪身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却再难寸进分毫。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岳千山瞳孔骤缩,手臂青筋暴起,体内灵力疯狂灌入枪中,枪身金芒暴涨,枪势再度攀升,试图挣脱这无形的束缚。

    然而无论他如何发力,那杆长枪就像被钉死在虚空之中,只能在原地颤动,却无法再向前刺出半寸。

    苏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眸光依旧淡然。

    她缓缓抬起右手,折扇收拢,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手指。

    她的动作不急不缓,甚至带着几分优雅,仿佛不是在面对一枪惊天的枪修,而是在轻抚案上的书卷。

    “你这一枪!”她轻声道。

    “气势有余,战意不足。”

    话音落下,她素手轻抬,掌心向上,五指微张,轻轻一推。

    这一掌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极其凝练的儒道文气。

    淡金色的光海随之涌动,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掌,在虚空中悄然成形,从侧面稳稳扣住岳千山的长枪。

    “砰——!”

    一声闷响,枪身剧震,金芒四散。

    岳千山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枪身反震而来,虎口猛地一痛,险些握不住枪杆。

    他脚下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枪势被彻底荡开,银枪被推偏出丈许,枪尖擦着苏瑶的鬓边划过,带起一缕青丝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