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闭关结束了?”他懒洋洋地扬了扬手里的空了小半的葫芦,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要喝口啊?这可是我藏了三年的醉仙酿,错过可就没了。”

    “别忘了正事。”

    清冷的声音从林子深处传来,伴随着“笃、笃、笃”的盲杖点地声,节奏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如形缓缓从树荫下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浆洗得板正的灰布僧袍,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与如己的散漫截然不同。

    盲杖顶端的铜头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每一次点地,都能精准地落在落叶与泥土的缝隙间。

    他停在离凌尘三步远的地方,脚步顿住,盲杖拄在身侧,微微抬头。

    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似乎正“望”着凌尘,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施主,入我佛门,可好?”

    凌尘扫了两人一眼,目光在如己的醉态与如形的肃穆间打了个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里不带半分温度:“不好。”

    话音落,他侧身便想绕开两人继续前行。刚

    迈出两步,手腕还没来得及摆动,便见如形的盲杖轻轻一挑。

    那漆黑的杖身如同长了眼睛,精准无误地拦在他身前的路径上。

    凌尘眉头微蹙,脚下变向,想从左侧绕开。

    可他身形刚动,那根盲杖便如影随形,再次横在他面前。

    无论他转向哪个方向,快或慢,那根看似普通的盲杖总能提前一步出现,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的去路封得死死的。

    “看来,是不想让我走了。”

    凌尘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周身的灵力开始疯狂涌动,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吹得周围的灌木簌簌作响,落叶纷飞。

    他的指尖微微泛白,显然已将灵力提至巅峰!

    “那就只能动手了。”

    “昌明!”

    心念一动,一声清越的嗡鸣自腰间响起。

    那柄陪伴他多年的木斧骤然飞出,带着一道淡淡的青光,稳稳落在他掌心。

    斧柄温润的触感传来,熟悉的纹路贴合着他的掌心,让他因被阻而躁动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膝盖微沉,身形如弓般绷紧,同时手腕猛地后翻,木斧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身前横扫而来。

    ——他早料到如形会再次出手,这一击,既是格挡,也是反击!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震得周围的树叶都跟着颤抖。

    如形盲杖的铜头恰好撞在昌明斧的斧刃上,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道猛烈碰撞,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气浪。

    气浪卷着落叶与碎石,向四周扩散开去,吹得凌尘的衣袍猎猎作响,也让如己胸前的衣襟飘飞了几下。

    如形的身形纹丝不动,仿佛脚下生了根。

    可他手中的盲杖却微微震颤了一下,杖身甚至泛起了一圈淡淡的涟漪。

    显然,他也没料到,凌尘这看似随意的一击,力道竟会如此刚猛。

    如己依旧躺在石头上,慢悠悠地晃了晃酒葫芦,听着那声脆响,他终于掀了掀眼皮,露出一双带着醉意却异常明亮的眸子。

    他看着场中对峙的两人,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有趣好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三人身上,明暗交错。

    凌尘手持木斧,周身灵力翻涌,眼神冷冽如刀;

    如形拄着盲杖,身姿挺拔,气息沉稳如山;

    而如己则瘫在青石上,醉眼朦胧,自成一派。

    风穿过林间,带来树叶的沙沙声,却吹不散场中陡然绷紧的气氛。

    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凌尘望着那两个漫不经心的身影,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他双掌缓缓向前一推,掌心霎时腾起两团灼灼热浪,炽热的灵力翻涌着倾泻而出,不过眨眼间,便化作两条张牙舞爪的火龙。

    龙鳞在斑驳日光下泛着耀眼红光,龙爪裹挟着滚烫劲风,一左一右,朝着如形和如己凶狠冲撞而去。

    他本就没打算和这两个怪人过多纠缠,放出火龙不过是想阻他们一阻,为自己争取脱身时间。

    火龙刚一脱手,凌尘脚下便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后疾飞。

    脚尖在林间枝桠上轻轻一点,身影几个起落,便要隐入身后幽深的密林。

    另一边,如己正斜斜躺在一块光滑青石上,晒着暖融融的太阳,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丫子还在半空一晃一晃地打着节拍。

    听见火龙破空的呼啸声,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懒洋洋地抬了抬手。

    手指勾住酒壶绳,轻轻抖了抖腰间那只看起来破旧不堪的酒壶。

    那酒壶也不知是用什么稀罕材质所制,壶口刚一倾斜,便陡然生出一股极强的吸力。

    迎面扑来的火龙像是被无形丝线牢牢牵引,瞬间没了先前的凶戾,呜咽一声,便“嗖”地一下钻进了酒壶里,连半点火星子都没溅出来。

    如己这才满意地咧嘴一笑,仰头对着壶口灌了一大口酒。

    清冽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他舒服得眯起了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如形虽双目紧闭,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

    他侧耳细听着火龙扑来的风声,耳廓微微颤动,在火龙即将触及衣角的刹那,身体极其轻巧地一侧,恰好避开了火龙的锋芒。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盲杖轻轻向上一挑,杖头精准无比地架在了火龙头顶。

    那凶悍的火龙像是瞬间被驯服的野兽,竟乖乖顺着盲杖的力道,摇摇晃晃地朝着高空飞去。

    最终在半空“嘭”地一声炸开,化作漫天细碎的火星,簌簌扬扬地落了下来,像一场短暂的火雨。

    “都说了是白费力气,偏要犟着试试。”

    如己咂咂嘴,伸手抹了把嘴角的酒渍,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话音刚落,他便一头往青石上倒去,脑袋歪在胳膊上,闭上眼打起了呼噜。

    腰间的酒葫芦滚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轻微的碰撞声,滚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