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落下,门尼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晃,从半空中坠落下去,被西漠佛门的弟子连忙接住,弟子们满脸担忧地扶着他,退到了一旁。

    山巅之上,云海缓缓归拢,罡风渐渐平息,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山巅,给满地狼藉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凌尘缓缓收起周身的水汽,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却依旧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轻轻抬手,拭去唇角的血痕,目光扫过四周。

    最终落在了脸色铁青的李天命身上。

    李天命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再也不敢有半分趁人之危的念头,脸上露出一丝讪讪的笑容,转身便要离去。

    凌尘没有理会他,只是缓缓悬停在山巅之上,迎着猎猎的山风,微微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山风拂过脸颊的凉意,平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

    这场战斗,正如他预想的那般,毫不费力,赢了。

    门尼刚退下,山巅的风忽然变得躁动起来。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另一侧峰峦后滚滚而来,像是擂动的战鼓,敲得人心头发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关战并非御空而来。

    不知何时,他胯下已多了一匹神骏无俦的黑马。

    那马通体乌黑发亮,不见半根杂色,四蹄踏着淡淡的云霭,仿佛踩在流动的棉絮上,鬃毛被风掀起,如墨浪翻涌,载着关战踏云而行。

    它的速度不算迅猛,却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云霭随着马蹄起落缓缓流转,那股不动如山的气势,仿佛直接压在每个人的心尖上,周遭的呼吸不自觉因此放缓。

    关战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斜拖在地上,厚重的刀身与青黑色岩石剧烈摩擦,发出“嘎吱——”的刺耳声响,尖锐得让人耳膜发颤。

    火星如同破碎的星子般四溅开来,落在干燥的枯草上,瞬间熄灭。

    刀身之上,隐约有一条青色龙魂虚影盘旋游走,鳞片在微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随着他一步步靠近,一股凛冽到极致的刀意渐渐弥漫开来,像是无形的寒冰,让山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实质。

    他在离凌尘恰好十步远的地方猛地勒住缰绳。

    黑马前蹄高高扬起,鬃毛狂舞,发出一声悠长而雄浑的嘶鸣,声震山谷,回音久久不散。

    关战勒着马缰,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凌尘,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人洞穿,声音洪亮如洪钟大吕,在山巅回荡:

    “先前未乘马,算不得完全状态。如今我胯下有踏云战马,手中有青龙长刀,接下来这一刀,是我毕生修为极尽升华的一招。你若能接下,我关战便认败,从此不再与你相争。”

    话音未落,关战已单手稳稳握住刀柄,另一只手顺势撩起腰间墨色袍角,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正是“关公撩袍”的经典起势,洒脱中带着凛然正气。

    胯下的黑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澎湃的战意,鼻息间喷出阵阵白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四蹄在原地不安地踏动,将脚下的云霭踩得愈发浓郁。

    紧接着,关战手腕猛地一翻,原本拖在地上的青龙偃月刀骤然抬起。

    刀身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刺眼的青色流光,如同一条蛰伏千年的青龙破水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斩凌尘面门——正是他成名绝技“青龙出水”!

    凌尘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映出那道越来越近的青色刀光。

    他早料到关战的刀会凌厉无匹,却没料到这一刀的速度竟快到如此地步。

    刀风尚未及体,脸颊已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被冰刃刮过。

    他不敢有半分怠慢,双掌急速旋转,体内水火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瞬间奔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实的椭圆形屏障。

    水色的温润与火色的炽热交织缠绕,散发出淡淡的光晕,试图阻挡这雷霆一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爆发,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山巅的碎石簌簌滚落,众人耳膜嗡嗡作响,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水火屏障在刀势冲击下剧烈震颤,表面泛起层层涟漪,竟被这一刀斩得向内凹陷出深深的弧度,几乎要贴近凌尘的胸口。

    凌尘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刀力汹涌而来,如同奔腾的江河,顺着屏障传导至全身。

    脚下的岩石瞬间崩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开来,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胸口气血翻涌之际,关战的第二刀已接踵而至,没有丝毫喘息的余地。

    他借着战马前冲的惯性,刀身顺势下压,而后猛地回抽,刀势陡然逆转,带着一股刁钻至极的角度横扫而来——正是“回马斩”的精妙变招!

    这一刀衔接得毫无破绽,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轨迹,仿佛与前一刀连成了浑然一体的整体。

    刀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碎石枯草,声势骇人。

    凌尘暗道一声不好,脸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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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向左侧侧身闪避,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

    同时左手急速凝火成盾,暗红色的火焰盾牌上纹路清晰,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右手则聚水为鞭,淡蓝色的水汽长鞭灵动飘逸,试图同时格挡刀势与卸去那股磅礴力道。

    “嗤啦!”

    尖锐的撕裂声响起,火焰盾牌瞬间被凌厉的刀气斩碎,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水汽长鞭也如同脆弱的丝线般被斩断,溅起一片细密的水珠。

    凌尘虽堪堪避开了要害,左臂却还是被余势未消的刀风扫中。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鲜血如同泉涌般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顺着手臂滴落,砸在地上的岩石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他借着这股冲击力向后急退,脚步踉跄,足足退出数十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后背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胸口剧烈起伏。

    气血翻涌不止,喉头一阵发甜,强压下想要喷出的鲜血。

    再看关战,他勒住战马,黑马依旧躁动不安,不断喷着白气。

    关战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斜指地面,刀身上的龙魂虚影在刀上盘旋不定,光芒忽明忽暗。

    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胸膛也在微微起伏,显然这三招连出,对他的消耗也着实不小。

    山巅上一片死寂,只有关战粗重的喘息声、黑马的鼻息声以及山间偶尔掠过的风声在空气中回荡。

    关战目光复杂地看着凌尘,那眼神中既有不甘,又有一丝敬佩。

    他见凌尘虽退了数十步,左臂血流不止,却终究稳稳站稳了脚跟,没有倒下。

    沉默片刻后,随即翻身下马,动作虽略有迟缓,却依旧沉稳。

    他将青龙偃月刀重重插在地上,刀柄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沉声道:

    “你接下了,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