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下来,混着脸上的尘土,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水痕。

    “谢谢……谢谢姐姐……”

    他的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一丝感激。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小口小口地喝水,生怕浪费了一滴。

    “不客气。”

    凌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触碰到他粗糙的头皮,心里却更难受了。

    她看着壶里的水一点点减少,心里清楚,这点水,根本不够分给村里所有的人。

    她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走到那个坐在门槛上的妇人面前,将手里的水壶递了过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大婶,喝点水吧。”

    妇人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原本毫无神采。

    此刻却在看到水壶的瞬间,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伸出手,接过水壶,手指却抖得厉害,几乎要握不住水壶。

    她没有自己先喝,而是小心翼翼地将水壶抱在怀里,转身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屋里。

    没过多久,她抱着一个更小的婴儿走了出来。

    ——婴儿裹在一层薄薄的破布中,小脸皱巴巴的,双眼紧闭,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妇人坐在门槛上,小心翼翼地拧开水壶的盖子,将壶嘴凑到婴儿的嘴边,一点点、慢慢地喂着水。

    她自己则只是用舌尖轻轻舔了舔壶嘴残留的水汽,连一口都舍不得喝。

    “谢谢你啊……姑娘……”

    妇人的声音哽咽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怀里的婴儿身上。

    “这是我家小儿子,已经两天没睁眼了……要不是你,他恐怕……”

    话说到一半,她便泣不成声,只能紧紧抱着婴儿,将脸埋在婴儿的襁褓里,肩膀微微颤抖。

    凌瑶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干燥的泥土上,瞬间就被吸干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连忙从储物戒里拿出另一壶水,塞到妇人手里,声音带着哭腔:

    “大婶,这个也给你,你和小弟弟都省着点喝,慢慢喝。”

    妇人看着手里的水壶,又看了看凌瑶,眼泪流得更凶了,却用力点了点头。

    嘴里反复念叨着!

    “谢谢姑娘”

    “好人有好报”。

    凌瑶继续往前走,每到一户人家,都将手里的水壶递过去。

    走到一间老屋前,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正坐在屋前的石头上,看见凌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

    凌瑶连忙递过去一壶水,老人颤巍巍地接过,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水壶,对着凌瑶深深作了一个揖,嘴里念叨着: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姑娘是活菩萨啊……”

    走到另一间屋前,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蜷缩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破布娃娃。

    看到凌瑶,只是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凌瑶蹲下身,将水壶递到她面前。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才伸出手,接过水壶,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里渐渐有了神采。

    还有村尾的一个老汉,躺在自家的土炕上,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了。

    凌瑶递过水去,他伸出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接过水壶,却没有喝。

    而是费力地转过头,将水壶递给了旁边同样虚弱的少年。

    ——那少年是他的孙子,此刻正躺在他身边,脸色同样干黄。

    老汉看着少年喝下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随后便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微弱下去,再也没有了动静。

    凌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一块沉重的石头堵住了,闷得发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手里的水壶一个个空了下去,从十壶变成了五壶,又从五壶变成了两壶,最后只剩下一壶。

    她将最后一壶水,分给了村口的一个老婆婆。

    老婆婆坐在一棵枯树下,已经奄奄一息。

    接过水后,只是轻轻抿了一口。

    便对着凌瑶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随后也闭上了眼睛。

    凌瑶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依旧围在周围、眼神里没有嫉妒,只有认命的平静与绝望的村民,眼圈红得像要滴血。

    她的手里已经没有水了,看着那些渴望水源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