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雨水中重新焕发生机的田地与村落,声音沉稳而郑重:

    “今日,我便教你一套呼风唤雨的法门。

    往后若是再遇这般旱情,这般受苦的生灵,不必求我,你便可自己出手,救他们于危难。”

    凌瑶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可置信,连泪水都僵在了脸颊上:

    “师、师父,你真的要教我?我……我能学会吗?”

    “你一定能学会的。”

    凌尘微微一笑,这是极少露出的温和笑意,如同冰雪初融,清风拂面。

    他抬起指尖,凝聚起一缕温润的青色灵力,轻轻点在凌瑶的眉心。

    一股清凉而柔和的力量,顺着眉心缓缓涌入四肢百骸,凌瑶只觉得浑身一轻,脑海中凭空多了许多玄奥的口诀与心法。

    “这套法门,源于天地自然,取山川之气,感天地之意,不必依赖强横修为,却要以心感天,以意动雨。”

    凌尘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压过了伞外的雨声,一字一句,清晰地刻进凌瑶的心里。

    “心有善念,方能感通天地;

    意有苍生,方能唤来甘霖。

    若心存邪念,此术便会反噬自身,切记,切记。”

    他从心法根基,到灵力运转路线,再到呼风、聚云、唤雨的每一个细节,都细细讲解,不厌其烦。

    凌瑶睁着大大的眼睛,全神贯注地听着,小脑袋不停地点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她额角的紫罗兰印记微微发亮,与天地间的水汽隐隐呼应,天生的灵韵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等凌尘讲完最后一句口诀,漫天雨势渐渐小了下来,从瓢泼大雨变成了绵绵细雨,温柔地滋润着干裂的大地。

    村民们已经从狂喜中平静下来,纷纷跑回屋里,拿出所有能装水的陶罐、木桶、脸盆。

    院子里、屋檐下、村口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盛水的器具。

    雨水顺着屋檐、树叶滴落,哗啦啦流进容器里,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像是世间最动听的乐章。

    干裂的土地吸饱了雨水,渐渐变得湿润柔软,枯焦的野草冒出了嫩绿的芽尖,空气里都重新弥漫开湿润的泥土清香。

    “我们该走了。”

    凌尘收起布伞,伞面上的雨水簌簌落下。

    凌瑶走在最前面,一双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小小的身子却快活地蹦蹦跳跳。

    她时不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路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比划着各种手势,小嘴不停地动着,念念有词。

    她额角那朵淡紫色的紫罗兰印记也随之轻轻发亮,宛如在夜色中悄然闪烁的微光。

    “呼风唤雨哪能是用蛮力?

    得像跟老朋友唠嗑、跟花草低语那样,诚心跟天地打个招呼。

    你琢磨琢磨,云为什么会来?雨又为什么会落?”

    凌瑶歪着小脑袋,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她沉默了片刻,随即蹲下身,伸出白嫩的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路边一株快要枯死的蒲公英。

    那蒲公英的叶子早已蔫蔫地卷成了细细的条条,根部的泥土硬得像块石头,毫无生气。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的刹那,她额角的紫罗兰印记忽然微微一烫。

    她仿佛听见了一阵极细微、极微弱的“呼救”声,从那枯萎的植株深处传来。

    “它们说……它们渴……”

    她小声呢喃着,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倏地一亮,抬头看向凌尘。

    “师父,是不是要先让天地知道,它们真的很需要水?”

    “有点这个意思。”

    凌尘在她身边蹲下,语气温和地指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

    “你看那片山,草木丰茂的地方,云就容易聚。

    因为草木需要水,天地自然会应这份需求。

    你要做的,不是去‘命令’,而是把这份‘渴望’传出去,让天地知晓,再应它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