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你也来了啊?”

    “恩。”

    “来,我带你上座。”说着,帝王伸出手欲扣住青年手腕,想将人带到最高的宝座之上。

    众人心中一跳——那宝座之上,非帝王不可坐也!

    眼见着白洛尘就要打破这个禁忌,臣子们按耐不住想要上前阻止之际,却听国师清冷如潺潺流水般的腔调,伴着淡淡的警告。

    “陛下,君臣礼仪不可废弃,您若是再这般胡闹,那就修怪我生气了!”

    淮安拂袖,手腕摆脱了他的控制,淡定无比的顶着众人的目光,缓缓走到薛公公为他准备的座位上,丝毫不给白洛尘面子。

    臣子们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去看帝王的脸。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下了面子,就算知道白洛尘可能是个“妻管严”,他们也不敢相信新帝真的不会计较。

    这般想着,但是他们怎么也捂不住八卦的耳朵,一个接着一个竖着耳朵听——

    “国师别生气。”

    这是白洛尘讨好的语气,伴着一声国师小声的惊呼:“你做什么!?”

    群臣:窝草!有情况!

    而那些抬起头偷瞄的人们发现,白洛尘竟然厚着脸皮在淮安身边添加了一个椅子……

    众人:“……”

    淮安:“……”

    系统:“……”

    淮安瞪了眼这个厚脸皮的男人,心底又嫌弃又无奈,一双潋滟的眼波瞪得对方心神荡漾,一时竟忘了娜依的存在。

    青年不可能直接将人赶走,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在自己身边添菜。

    “淮安,你要多吃点,瞧你瘦的,皮包骨似的,摸起来手感差了点。”

    淮安眉头一蹙:“你说什么?”

    摸起来?

    他虽然同意与白洛尘同床共枕,但每次睡觉都会可以穿好里衣,将衣带绑的紧紧地,不叫白洛尘有机可趁。

    但……他话说的,好像摸过自己一样。

    这般想着,淮安心底顿时恼火不已,啪的一声将筷子摔回桌上,面无表情道:“陛下,请自重。”

    白洛尘讨好的笑容有些僵硬。

    若是呼耶颉利的话,说不定会被他这样不识抬举的举动惹恼,但白洛尘的灵魂作为主导占据了肉身,所以他并不觉得这算什么。

    况且,在三千大世界里,他该经历的那些下面子的事情多了是了,也不差这么一点。

    再加上他本来就对不起淮安,所以白洛尘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正欲继续讨好之际,忽闻四周传来了一阵小声的议论。

    这议论的主角,包含了淮安与自己。

    “娜依上去了上去了!”

    “天呐!娜依会不会生气呀?”

    “我觉得陛下才会生气吧?”

    “可怜的国师大人啊……”

    “哎……”

    叽叽喳喳的声音中伴着无数叹息,白洛尘抬眼一瞧,赫然瞧见那未婚妻娜依走到自己面前的身影。

    她身形窈窕,哪怕是厚重的皮革大衣都没能挡住娜依胸.前的波涌彭拜。

    淮安也顺势抬眼看了过去,眸光一闪。

    “这位是……”

    “你好,国师大人,我叫娜依巴塔,是陛下的未婚妻。”

    娜依大大方方的任由淮安打量,对着霞姿月韵的青年点了点头。

    她的眼中没有嫉妒,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惊艳与惭愧。

    女子缓缓半跪在地,行了个匈奴的礼节:“可汗,今日娜依有一事相求,还请可汗同意。”

    白洛尘额稍冒出了冷汗。

    他分明感觉到淮安促狭的眼神,那眼神里隐藏的冷意不言而喻。

    男子顿时拉下脸:“娜依,今日乃塔里的生日,你这么做是干什么?”

    “我知道今天是塔里的生日,所以我才来求您的!”

    娜依咬了咬下唇,道:“可汗,你我相识十多年,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难道你就连青梅的一句话都不想听吗?”

    白洛尘真想说:不听不听我不听。

    奈何青年却捻起酒杯,对着娜依扬了扬:“姑娘好勇气。”

    “既然如此,那就请陛下与姑娘好生谈谈吧,臣先行告退——”

    淮安抿了口酒,起身让座,含笑的将女子送到白洛尘身边,转头离开之际,面若霜雪,阴沉得像谁欠了他百八十万的样子。

    白洛尘甚至没来得及阻拦他就被娜依拽住了衣服:“陛下,娜依真的有要事相求——”

    “有什么事难道不能明天再说吗!?”

    白洛尘气炸,差点忍不住和面前的女人翻脸。

    要知道,虽然淮安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情绪,但他却知道,淮安心底一定是恼火不已。

    自己本来就没求得原谅,如今又出这档子事,分明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若一个处理不好,指不定淮安对他兵刃相见。

    白洛尘心里急得要命,连带着脸上也多了几分焦虑,飞眉入鬓,紧皱的眉宇形同山川,深深地划下了几道沟壑。

    娜依有些发怂,看着他脸上的怒气,咬了咬唇瓣,小声道:“陛下,我只是……想解除婚约而已……”

    你至于这么凶巴巴吗?

    她还没对淮安做什么吧?!

    说起来,娜依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国师。

    她早就听闻呼耶颉利对国师一见钟情,但娜依一直不肯相信,毕竟她心底也是喜欢呼耶颉利的,没道理为了一个谣言而放弃他。

    但是随着谣言越来越多,甚至连她父亲提起呼耶颉利都叹息摇头的时候,她才隐隐有些不甘,甚至怀疑是那国师在勾.引呼耶颉利。

    这样的不甘一直保持在初见国师的那一瞬。

    什么嫉妒、什么怨恨、什么不甘,在看见那张脸,看见那仙骨凌然的青年之际,统统化为乌有。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男人。

    那样的男人应该……应该在云端之上,应该拥有最好的一切。

    应该是神明,清冷淡漠,如霜雪明月般遥不可及。

    那一瞬间,就连她都对淮安产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悸动,失了理智的打翻了酒水。

    娜依意识到,有这样的人儿在,她就是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得到呼耶颉利的半点眼神。

    美.艳的女子垂下头,不去看新帝眉宇间的震惊和疑惑,无奈的苦笑一声,轻声叹息。

    她的叹息,饱含着无奈和自嘲。

    “我娜依生于草原,拿得起放得下,虽然我曾经喜欢过你,但现在,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不再喜欢你了。”

    “所以我要和你解除婚约!”

    白洛尘微微张嘴,有些吃惊,然而下一刻,他的脸瞬间黑成锅底。

    “我决定以后喜欢国师大人了,陛下,你就应允了吧!”

    作者有话说

    白洛尘:气成河豚!

    连未婚妻都要和我抢脑婆!!!!

    ——今天的小攻依旧吐血呐~——

    第210章

    草原上生活的人们大多心胸开阔,没有中原人那么多阴谋诡计,所以娜依说话也直来直往。

    可这样的直话,直接把白洛尘给气到了。

    他的脸上肌肉抖了三抖,生生的憋出了一句:“朕,允了。”

    娜依尚未露出开心的表情,结果下一秒便听到了新帝的话语——

    “但是喜欢国师的人,只能是朕!”

    其他人,谁也没有资格去喜欢国师,除了他!

    白洛尘站起身,憋着胸腔的怒火,直接甩袖离开宴席,径直去寻淮安。

    淮安并未离开太远。

    他是就在后院的水亭中坐着,头顶上的月光恍若薄纱般为他披上了淡淡的纱衣。

    青年坐着坐着,抬眼便见白洛尘匆忙奔来的身影,唇角带笑的挡住了半张面容,低头抿了口凉茶。

    “陛下止步。”

    白洛尘停下脚步,堪堪距离淮安数十米。

    男子面上还带这些怒气未消,紧紧地抿着唇瓣,刚毅的面容恍若诸天神魔般显得格外可怖。

    青年轻叹一声,道:“哎……陛下,你可觉得……今日这月色可美?”

    白洛尘心底打鼓:“美、自然是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