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沉声道:“白云宫不会毁,有我在一日,我便会护一日,你若再将此事赖在淮安身上,那就修怪我绝情!”

    “你——”

    “哦对了。”他又道,“淮安不是魔。”

    七出 “他是个好孩子。”

    白洛尘如是道。

    掌门师兄愕然的望着男子翩然离去,恍若澄澈蔚蓝天空里的一只鸿雁,眨眼间便化作一道黑点消失在天际。

    白洛尘走了。

    他还带走了掌门师兄的震惊。

    掌门望着白洛尘远去的身影,禁不住握紧腰间佩剑。

    “淮安……”他呢喃道:“此子,不能留了……”

    现如今的白洛尘为了他,变成什么样了!?

    枉顾人伦,枉顾师尊教诲,枉顾他这个师兄的劝诫,我行我素,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掌门下定决心去对付淮安。

    他知道白洛尘封闭无情山是变相的保护淮安。

    所以他需要从长计议,故而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而这一等,便等了百年时间。

    百年之间,淮安骗着白洛尘带自己出去了一趟。

    那一次天光大好,他打着想要出去走走的旗系统101号,对着白洛尘撒娇,白洛尘沉默的败下阵来,亲自带着他去了一趟附近的修真界城池。

    这些年来,淮安早就习惯了白洛尘对自己的好,刚开始他或许还会反抗,但越到后面,他就越懒得反抗,因为反抗也没用,白洛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随心所欲,而自己却要遭了秧。

    虽说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也将自己吃干抹净得差不多了。

    纵使期间他对白洛尘真正的心动过,但……那又如何?

    爱情,那是建立在双方自由的情况下,而不是一个强势囚禁,另一个弱势被囚!

    所以淮安想要逃出去。

    事实上,他也差点逃走了。

    因为无情山被封,所有活物走不出去也进不来,但一些死物却可以随意进出,比如传音符、飞鸟纸鹤等等这些传递消息和送东西的存在。

    淮安便是利用这个漏洞,和自己的朋友联系,在白洛尘带自己出去的那一天里逃了。

    他们摆了白洛尘一道。

    但最终还是被抓了回去。

    这次过后,白洛尘仿佛野兽挣脱了牢笼般,再也没有任何顾忌的直接占有了他,骤然让淮安陷入了绝境。

    不过短短百年,他便精神衰弱,几乎快要崩溃。

    作者有话说

    唔……还差最后一点作料,淮安就该成魔了。

    (* ̄︶ ̄)

    下一张应该能入魔~嘻嘻嘻~

    ——

    淮安(气成河豚):本来我打算好逃离之后以平等的关系与你相处,结果没逃走!你特么居然还不顾我的意愿上了我!气到炸!不弄你我就不是魔尊!

    白洛尘(理直气壮):那是你自己不乖,我没错!

    作者(沧桑脸):傻攻儿子,你这是错过了一个亿你知道吗?

    第238章

    百年光阴,于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挥间。

    淮安固然也是修士,但任谁被锁在无情殿内百年都不高兴。

    若非偶尔会有小妖精过来陪自己说说话,解解闷,否则淮安早就陷入迷惘,不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淮安疲倦的揉了揉额角,想到此前白洛尘对自己说的话:“你好好呆在家里,不要乱跑,过两日我会回来。”

    昨日白洛尘收到掌门的通讯,称白云宫某处灵脉断裂, 需要他出面整顿一下 。

    话虽如此,但以往并未有白洛尘出面的先例。

    当时白洛尘想拒绝,但后来不知掌门说了些什么,白洛尘反而答应了下来,并严肃的告诫淮安不要随意走出无情殿。

    淮安对此不以为然,毕竟自己已经被关在这个地方整整百年时间,纵使再多的激.情都被他磨损光了,无尽的绝望包裹着自己,有些时候,他甚至产生了认命的想法。

    少年疲倦的揉了揉额角,屋外的小妖精们在叽叽喳喳说着话,他听着它们喧闹带着奶声奶气的可爱声线,心头微微舒缓。

    “安安好像不高兴呀~要不我们去找安安玩吧?”

    “可是尊上说不准我们找安安……qaq”

    “没关系哒,我们偷偷的找,反正尊上不在家,嘻嘻~”

    “辣我也要去找安安玩!”

    “安安!安安!我们来啦~”

    屋外传来了砰砰的敲门声,少年听着屋外格外具有活力的声音,脸上的阴郁散去不少,带着笑意打开房门,伸出手抱起已经化成人形的阿包。

    阿包长得圆润可爱,模样也就三四岁左右,穿着红色肚兜和绿色的裤衩,头顶的两个羊角辫显得格外傻乎乎。

    他扒拉少年的袖子,抬起头噘嘴,重重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安安安安,我们去玩好不好呀?”

    从小到大和阿包他们一起长大的淮安自然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

    只是年岁渐大,已经逾越百岁的少年早就已经不想玩这些小孩玩的游戏了,当下毫不犹豫的婉拒了。

    “我最近不想玩,阿包听话,去找其他弟弟妹妹们玩好不好?”

    “可……”

    阿包眨巴眼,他就是专门找淮安解闷的呀!

    淮安也知道他们的心意。

    但是他实在是不乐意玩,以前或许还会陪同玩一下,但现在……

    想到自己失去的自由,少年眼底的光亮骤然暗淡了下来。

    是璀璨星河被一层黑色纱布蒙蔽的黯然,一点点将他眼中的星光消散泯灭。

    眼见淮安好不容易打起的精神又消失不见,阿包有些着急的拽了拽他的衣领:“不!我就要和安安玩。”

    孩童扭了扭身体,差点从淮安身上滚了下来。

    淮安好不容易稳住他,当下拉下脸,准备叱喝他一下,却不想天外骤然传来了一阵结界破碎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一看。

    只见天空之上,掌门一袭白衣缓缓落下,微风吹起了他的衣角,翩翩衣袂,如仙如画。

    他一手背着,另一手握着长剑,冷漠的瞳眸微微一动,如同寒霜降临般的杀机将淮安锁定。

    对方劈头盖脸便是一剑削了下来!

    少年瞳孔一缩,下意识将阿包丢到安全的地方,随后匆匆避开。

    可饶是如此,那剑气依旧划开了少年肩头的衣裳,淋淋低落的鲜血如潮水般将他大半身子淹没。

    阿包惊骇不已,抬眼一瞧,看见掌门不说话,又是一剑劈了过去,下意识挡在淮安身前:“掌门大人,您在做什么!?”

    剑气毫无阻挡的劈开了阿包的身体。

    阿包甚至还没来得及弄出防御结界便被那剑气削断了身体,茫然的倒在淮安的怀中,一双澄澈的眼里还带着疑惑和质问。

    淮安微微一愣,

    前一秒还在和自己撒娇的阿包。

    下一秒身体断裂,四肢蔓延出绿色汁液般的血迹,陪同他肩上落下的鲜血,混合在一起,色彩斑斓的染脏了他身上的白衣。

    他茫然的抬头看向掌门。

    掌门似乎也没有预料,当下动作微微一顿,禁不住皱起了眉头,一言不发的落在地上,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办。

    淮安突然很痛。

    不是心痛。

    而是失去至亲时那种麻木不仁的痛。

    仿佛回到了五岁以前的记忆,生身父母的剪影落在窗前,又被一把火烧起,哀嚎着,痛苦着,同样也……茫然着。

    他记得。

    自己就站在屋外,听着村里人叫喊走水的声音,听着屋内人喊救命的声音,还有自己腹中发出的饥饿声。

    如那时一样,前一秒哄着骗着说让他早点回家吃晚饭。

    可下一秒,家中却翻了天,走了水,失了命,再也不见父母的身影。

    他的双手开始颤抖。

    淮安抱紧了生命逐渐消散的阿包,几近惶恐和无助的抱紧他的上半身,目光空洞的抬眼。

    他问:“为什么?”

    掌门回:“杀你需要理由吗?”

    “因为你讨厌我吗?”淮安看他,低低的笑了一声:“百年之前,你强逼我下山入驻在仆役居住的地方,让我生生受了四年的欺辱。”

    “而现在,你又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