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抿着唇,不敢动:完了,又要出事了。

    温情把几人的神情看在眼里,心里转了转,道:“江宗主确实是走了,当时莲花坞的江宗主是我易容假扮的。”反正她也没对不起江氏,说实话也不惧。

    江厌离震惊。

    江澄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自家阿姐。

    “所以,我见到的岐情姑娘就是温姑娘,那日的江宗主是江宗主?”蓝忘机道。

    “是。”温情点头,又道,“江宗主就在这里,魏公子为何不问江宗主?”

    “正是因为他不肯说,才来问温姑娘。”魏无羡顿了顿,又道,“实不相瞒,温姑娘当时见的江澄……”

    “魏无羡。”江澄连忙出声打断,“你够了。”

    “没够,你一天不说清楚,我就一直调查下去。”谁叫这小子对那夺舍之人动了心思。

    “你……”

    “我什么我,别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出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要是真能结束就好了。”

    “哟,一会儿不见,怎么吵架了啊?”愿笑着踏进大殿,走到几人前面,笑呵呵地问,“吵什么呢?”

    见愿来了,江澄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魏无羡自然不好对愿说实情,哪怕刚才看似要对温情吐出实情,也只是想诈江澄,就另开了话题道:“吵着玩的,我和江澄自小这样。我倒是疑惑,青兄为何要温氏?可别再说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话了,我可不信。”

    “我也想问,魏兄知金氏作为,应知温氏在我手里比在金氏手里更妥帖,魏兄又为何阻我?”愿不答反问。

    魏无羡皱眉,想了想,但还是道:“我是担心温若寒会失控,毕竟他是一只凶灵,与寻常邪祟不同。”

    “看来,魏兄对我的能力还是没有足够的了解。”愿没有拆穿魏无羡的谎言,暗示般问道,“接下来,魏兄有何打算?”

    江澄心里瞬间绷紧,不等魏无羡说话,便道:“魏无羡,你可说了要帮我重建莲花坞,可别乱跑。”

    愿眯眼:原来这不只是一个猪队友,还是个叛军。

    其实,江澄说完就有些后悔了。

    魏无羡应该和愿走,只有这样才能重结金丹,彻底摆脱怨气的侵蚀,可是魏无羡重结了金丹,愿肯定会彻底离开。他现在非常确定愿的目的就是魏无羡,他该怎么办?

    蓝忘机察觉到江澄的神色不对,想到魏婴和这个青愿之间也有隐秘,皱起眉:“魏婴?”

    魏无羡看着周围几人,忽的一笑,对着愿道:“既然青兄要重整温氏,我还是先回莲花坞。”

    “也行。”愿点头。

    江澄暗讶,居然同意了?一句都没挽留?难道他猜错了?愿的目的并不是魏无羡?

    愿感受到体内的愿力又有点维持不住男子形态,便道:“魏兄和几位打算什么时候走,我好为几位送行。”

    “……”没有人说话。

    魏无羡瞅着发呆的江澄,肩膀撞过去:“你现在可是家主,说话啊。”

    江澄回神,对着愿执礼,道:“莲花坞事情繁多,我们现在就启程,不必送。”

    “好吧,各位保重。”愿笑着执礼。

    “保重!”江澄、魏无羡、蓝忘机还礼。

    江厌离也笑着施礼:“青公子保重,莲花坞随时欢迎青公子。”

    愿:“……”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江澄:“……”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魏无羡:“……”师姐不会真看上这个家伙了吧?

    蓝忘机:“走吧。”

    几人走后,愿就让温情去安置那些地牢里的温氏旁支。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它终于支撑不住,面具下又滴出了血,男子形态也彻底维持不住。

    另一边,江澄率江氏下山,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什么,叫停队伍,自己独自返回岐山。

    魏无羡想跟去,江厌离却叫住了他,一脸笑意的看着远去的江澄。

    江澄回到不夜天,以为愿已经回了之前的小院,正要寻过去,却在半路上就找到了人。

    具体来说,是一个背影。

    “你以后都在岐山吗?我可以来……”江澄跑过去,将人拦下,可刚看到对方的正面,他就惊了。

    此时,天色已经渐亮,熹微的晨光落在他面前之人的脸上,没有冰冷的面具,五官清晰映入他眼中。

    眉如远黛,眼似星夜,肤白胜雪,琼鼻粉唇。

    是女子。

    “你……”江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你是谁?”柔和的声音从女子口中传出,女子又看了眼江澄的衣服,“九瓣莲,江氏?”

    “你是?”江澄总算反应过来,他好像认错人了。

    “名字说了你也不知道。”女子笑道,“你找愿那家伙?”

    “是。”江澄点头。

    “他闭关了,说是研究什么虎符。”女子道。

    “哦。”

    江澄恍恍惚惚的下山了。

    ☆、令愿(36)

    打发走江澄后,愿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当务之急是赶紧闭关,恢复愿力。

    谁知,它刚转过一个转角,就看到温情站在那里,看神情应该是听到它和江澄的对话了。

    “江宗主与前辈相熟?”温情问。

    如今,玄门百家都走了,她不用再假扮“普通”侍者,她也知恩人的真实身份不简单,真身也应该是女子形态,就还是称呼了“前辈”。

    她没有问前辈为何骗江宗主,前辈故意扮做男子,自然不会轻易暴露女子身份。她只是好奇,听江宗主的口吻,似乎和前辈很相熟。

    “还行。”愿敷衍着回了一句,问,“你找我?”

    温情见愿不想多说,很识趣的没有再多问,从身上取出数个储物袋递上,道:“这是搜出来的温氏之物,刚才忘了交给前辈。”

    “这是你温氏的东西,你自己收着吧。”愿并没有收温氏这笔滔天财富,“我最近要闭关,你按照我之前说的,把所有温氏族人带去教化司种菜苦修,反思温氏之错,若有人闹,那只木埙足够你教其做人。”

    愿看着温情,语带暗示:“整个岐山会被此战惨死的修士怨灵包围封锁。”如同夷陵乱葬岗。

    至于岐山到底会不会如同薛亡之后的夷陵一样一直被怨灵封锁,最后成为活人墓地的乱葬岗,就看温情能不能把那群温氏旁支教化过来,改掉温氏这几百年的跋扈恶习。

    温情听出暗示,认真道:“前辈放心,温情也想要重建一个不一样的温氏。”

    愿忽然想到什么,笑道:“听说你们温氏有一本《温门菁华录》,记载着你们温氏先祖说过的不少至理名言,温姑娘可以拿去让他们找个东西刻一刻,好好回思一下你们温氏先祖的遗训,犯了错就多刻些,刻个几百几千遍家训总能倒倒脑子里的废水。”

    温情想到那本话语略俗的《温门菁华录》,嘴角微微抽了抽,她还是稍微总结一下再让那些人刻吧,要不然……字太多了。

    “听说那本菁华录非常经典,你可千万别再精简,话俗一点,字多一点,刻起来才能让人更深刻。”愿仿佛有所觉般嘱咐道。

    温情:确定不是更遭罪?

    之后数月,整个玄门都在修生养息,也默默关注着岐山,却发现岐山自他们下山后,山体四周怨灵聚集,鬼煞肆虐,简直如同第二个夷陵乱葬岗。

    可,正是因为岐山搞得太古怪,没过多久,各处就有传言温氏在伺机谋划报复玄门百家。

    传言从何处来并不得知,似乎是突然之间各地都在传。

    说那个青愿击杀温若寒只是为了魏无羡手里的阴虎符,如今阴虎符到手,此人极有可能要模仿薛重亥、温若寒,借阴虎符再乱玄门,温氏也可能随之报复他们,岐山里面极有可能在造一支比温若寒那批青皮傀儡更强大的死灵傀儡。

    传言越演越烈,百家哪怕心里知道这些传言只是有可能,也深感恐慌,开始频繁造访四大世家,尤其是青愿特别优待的江、蓝、聂三家,请他们探一探岐山。

    正当百家求请四家时,他们突然发现有不少修士失踪了,而且每天都有许多修士失踪。

    事情一经曝出,百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又被浇了一桶滚油,当初温若寒用阴铁炼傀儡时,可不就有修士开始莫名其妙失踪。

    于是,百家更慌了,几乎都赖在四大世家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