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怎么还有南山那位的事?!

    昨晚刚跟江黎干了一架,桑游现在浑身酸得要命,也不知道江黎是个什么光景,这么想着,他转头看向离他最近的王笛:“江黎和小迟来了没?”

    王笛更惊。

    什么叫“江黎和小迟来了没”?

    怎么哪哪都有南山那位的事?!

    “不是,老大,迟哥不是和你住一起吗?他怎么会和南山那位一起来?”

    桑游:“……”

    “老大,迟哥他……”

    桑游深知这个话题不能继续,直接捂住喇叭花的嘴,随口掰了一句:“跟我住,没一起,分开问的,江黎是江黎,小迟是小迟,懂?”

    王笛点头,又在下一秒瞪大眼睛疯狂摇头。

    几人顺着王笛的视线看过去。

    “没一起”的两个人一起朝这边走了过来。

    桑游:“……”

    饶是桑游都忍不住在心里“靠”了一声,早不来晚不来,非要挑这个时间。

    但他面上不显,因为表情端得太过自然,将“两人为什么会一起”这个话题轻巧避了过去。

    三位同时消失又同时出现的大佬在高二一班集体注视中回了班。

    江黎坐在位置上,把手上的水递过去。

    桑游大喇喇岔着腿接过:“还算你有良心。”

    “对了,你怎么跟老付请假的?三人全请了病假?老付竟然也批?”

    “实话实说。”江黎道。

    桑游愣了下:“包括昨晚打架的事?”

    江黎:“否则呢。”

    桑游啧了一声,行事作风虽然一如既往很“金乌”,但也破天荒头一遭了,天知道今早收到江黎消息说找老付批假了,用的还是“没睡好,再让他睡一会”这种理由的时候,他有多稀奇。

    江黎竟然会因为没睡好…等等,桑游拿着水的手忽然一顿。

    收到江黎消息的时候,因为只睡了两三个小时,他也没多看,只简单扫了两眼,知道江黎帮忙请了早自习假之后,蒙头就睡过去了。

    当时他看到了“再让他睡一会”这几个字,但也没过脑子,一来实在困,二来前头江黎发了一张和老付对话的截图,还转述了几句老付的话,他也就没多想,以为这是转述过程中的一个指代,说的是江黎自己。

    桑游重新拿过手机,把江黎那条和以往比起来已经算长的短信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手里的水忽然不香了。

    妈的。

    原来这个“他”说的是小迟。

    江黎特么的早醒了,压根就不要多睡一个早自习。

    江黎口中的“实话实说”,他以为最“出格”也就是把昨晚两人打架的事说了,谁知道不是,还有更“出格”的,他跟老付请假都特么用的是“再让他睡一会”这个理由。

    桑游现在开始怀疑江黎帮他请假都是捎带的,不是怕他没睡好,也不是怕他昨晚伤着了,是怕他坐教室里没见到小迟会打电话去吵。

    桑游:“……”

    妈的,他竟然以为江黎有良心?

    桑游恶狠狠看着手中的水。

    本着江黎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原则,抬手就去拧,刚一用力,桑游龇着牙“嘶”了一声。

    动静不算大,但身后两人听了正着。

    奚迟率先抬头看过去:“?”

    桑游转了转手腕,说出来实在丢他西山学生会主席的份,不说又觉得亏得慌。

    犹豫之际,奚迟先开了口:“手腕怎么了?”

    江黎视线跟着扫过来。

    “太久没活动筋骨了,可能都有点扭到了。”桑游说着换了只手,正要去拧瓶盖,手上一空,水已经被奚迟拿走。

    奚迟把水拧开,递过去。

    桑游喝了一口水,重新盖上,半开玩笑着说了一句:“得,这下真成病号了,三个病号。”

    “你很自豪?”奚迟伸手从桌膛里拿出一管药膏直接递过去。

    桑游只看一眼脸就绿了。

    不周山这个药膏见效快,但实在烧得慌,擦在皮肤上火辣辣的疼。

    “秘书长,不至于。”桑游直接拒绝。

    奚迟早就习惯了桑游插科打诨这一套:“手腕不想要了?不写字不动笔了?”

    “快擦。”

    迫于压力,桑游只好接过,拧开往手腕随手抹了一点,边抹边啧声。

    还有几分钟就响铃,奚迟看得糟心听得头疼,实在懒得再听他废话,直接扯过桑游小臂,挤出一管擦在他手腕上,掌根覆上囫囵抹开,边抹边问:“桑游你几岁?”

    就坐在一旁的许云锐心里忽然咯噔了一声。

    从听到西山主席说了一句“三个病号”起,他就觉得自己不适合坐在这里。

    原先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太过“健康”而感到格格不入。

    可现在……

    许云锐也不知道哪来的念头,直觉告诉他回头看一眼。

    他思索良久,最终借着翻书的动作,朝后座望去。

    只见他黎哥靠在椅子上,眼皮有些冷淡地半垂着,目光要落不落。

    看起来比窗外天光更沉闷,更晦暗。

    许云锐:“……”

    来个人鲨了他,就现在。

    第35章 别把人惹急

    教室前排有人开了灯,没开全,盲盒似的亮了几盏,集中在教室前半截。

    越往后,光线越淡,直至没有灯光问津的角落。

    许云锐一分钟内低头扫了五次手机,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期盼过上课铃声的到来。

    他反复告诫自己别往后看,但人就是这样,越提醒,存在感越强。

    许云锐如坐针毡。

    第三次借着翻卷子的由头往后转的时候,他看见他黎哥很轻地放下笔。

    许云锐“嗖”地将脑袋转了回去。

    江黎坐在阴影里,视线不经意扫过奚迟搭在桑游腕间的手指。

    他拧开冰水灌了一口,没能压下那种陌生却也强烈的情绪。

    身旁那人还在和桑游说话。

    江黎食指在冒着凉气的水瓶上很轻地点了两三下,他目光微垂,听着窗外淋漓的急雨,任那些情绪跟着淋漓,肆意疯长。

    直到身侧落下一道新的阴影。

    奚迟转过身来,挡住的一小截天光在这一瞬间陷成阴影。

    江黎目光正垂着,一低头,刚好落在他泛着药气的掌心上。

    药膏已经化开,洇成一层红色的浅霜,泛着光。

    “不疼?”江黎淡声开口。

    奚迟顿了下,直到掌心开始漫上烧灼感才明白过来。

    不周山这药膏出了名的疼,但因为见效快,一直是伤筋的首选,山海底下各校医务室常备用药。

    这支还是运动会那天学生会准备的。

    “还……”

    “好”字还没说出口,手腕忽地一紧。

    一张纸巾覆上来。

    江黎动作很轻和,却也很快,等奚迟反应过来,江黎已经侧身将被药膏糊红的纸巾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垃圾桶底下似乎扔了几瓶罐装饮料的空罐,纸团砸在上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江黎的声音同时响起:“另一只手有没有沾到。”

    奚迟低头看着已经干净的掌心:“没。”

    他没沾到,倒是江黎刚帮他擦的时候蹭到了一点。

    原先只是桑游要擦个药膏,现在三个人手上莫名其妙都浸着药气。

    江黎“嗯”一声,抽纸随意地擦了擦手指,随口说:“我去洗个手。”

    奚迟下意识扫了眼教室后墙的挂钟:“要打铃了。”

    “很快。”江黎说完,径直出门。

    江黎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说去洗手的人,回来的时候不止手,整张脸都是湿的。

    也没怎么擦,水顺着耳骨的位置滑下,顺着脸侧没入颈间,将领口洇成一团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