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大会一结束,蠪蛭的事总算告一个段落。

    江黎和桑游在台上刚被老王通报批评完,没想到下了台,还有一株若木等着。

    “你还敢设结界在里头打架?”

    桑游:“……”

    “还有你,主任说妖刀是怎么回事?你去拿之前知道那是邪物吗?”

    江黎:“……”

    两人足足“反省”了一个多星期,这事才彻底过去。

    -

    校庆月一结束,高二段常态化自习模式便开始。

    刚开始一群人还挺不适应,周五晚上各种哭各种嚎,说人生失去了意义,可到了周六,自习结束,第一次在周末开始前就完成了作业,还是保质保量完成作业,一群人突然又好了。

    因为不用提前回学校补作业,常态化自习模式以来第一个周日,下午四点开始,才有人陆续返校。

    奚迟回了一趟宿舍,进班级的时候,已经快要六点。

    一进门,看到林文光座位上趴着一个人,周围还围了一圈。

    “行了,迟哥都来了,还哭?起来跟迟哥打个招呼。”廖争拍了拍趴着的那个男生。

    桌上的男生抬起头来,声音还有点哽咽:“迟哥。”

    男生是四班的人,因为一班、四班三节体育课都在一起,彼此也很熟。

    奚迟看着他冒着血丝的眼睛,应了一声。

    “怎么了?”他随口问。

    “失恋了。”林文光说。

    失恋了?

    奚迟没记错的话,昨天还看到他发了一条朋友圈,好像是什么“千千万万可能里,我只选择你”。

    看起来不像是失恋,倒像是公布恋情。

    奚迟:“?”

    奚迟有点怀疑自己记错了,坐在位置上,拿出手机翻了翻。

    朋友圈还没删,他也没记错。

    奚迟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小半分钟。

    这话是失恋的意思?

    他疑惑的表情太明显,江黎都看笑了。

    跟在白瀑山那个帐篷里,做“月光下有两个影子”的“阅读理解”一样。

    江黎拿过他的水杯,去后面接了一杯温水,刚放下——

    “可是昨天她都亲我了,”趴在林文光桌上的男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在自己脸颊上重重一拍,“就亲在这,虽然没亲嘴,但亲脸就不是亲吗?”

    “亲了不就是默认处对象吗?”

    “为什么我今早问她,她还说再等等。”

    奚迟:“……”

    “她都亲我了,”男生哭得更大声了,“为什么还要我等?让我等不就是拒绝我的意思吗?”

    奚迟整个人动作僵住:“…………”

    周围一群单身狗手足无措,林文光憋半天,憋出一句:“多喝热水。”

    所有人:“……”

    只有王笛摸了摸下巴,深思片刻:“可能问题就出在她亲你脸上。”

    “怎、怎么说?”男生抹着眼泪抬起头来。

    “如果人家真的想跟你处对象,那亲的应该就是你的嘴!”王笛掷地有声,“对!就是这样,亲脸算什么默认?说不定就是友谊的亲!”

    “只有亲嘴,才是默认处对象的亲!”

    奚迟:“………………”

    作者有话说:

    小迟:?

    第72章 爱意共振

    落日给窗台镀上一层浅黄色的光,微风不燥,时不时从窗缝吹进来。

    奚迟听着那边的动静,盯着自己手上的资料,没说话。

    王笛话音一落,男生嚎哭得更大声了,一米八的高个,缩在林文光的座位上,声音比个子还高。

    于是王笛梆梆吃了两拳。

    “让你安慰他,没让你伤害他。”祝余锁着他的喉咙说。

    一群连告白都没有经历过的男生,别说恋爱,就连手都没牵过,更别说上来就是“失恋”这种高端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抓耳挠腮。

    “实不相瞒,我上一段感情经历还是我幼儿园的时候。”

    奚迟:“……”

    哭声实在难听,廖争拿出手机,在搜索栏敲下“兄弟分手了怎么安慰他”几个字。

    两秒后,廖争拍着他兄弟的肩膀,声情并茂:“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但鸟儿已经飞过,心脏没有被刀子割过,可疼痛却那么清晰。男人胸口最柔软的地方,就是被爱人伤害过的伤口,远比那些肢体受到的伤害更犀利,只有时间能够治愈,别人去安慰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很失败,而且……”

    廖争一把扔掉手机:“这情感导师放的什么屁!”

    所有人:“……”

    廖争苦思冥想:“兄弟,她不要你我要你,咱俩过。”

    男生:“……滚。”

    “哭小声点,迟哥和黎哥正在做题。”林文光捅了一下他的后背。

    男生哭声顿时小了几分。

    江黎却不紧不慢说了一句:“没事,你继续。”

    所有人:“……”

    意识到江黎一直在听,奚迟脊背都有些发僵。

    正想着,走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奚迟一偏头,陈诗文正被两个男生围着从后门推进来,肩上的书包和手提袋都在两男生手上,一看就是从楼下被“逮”上来的。

    “文姐,你可算来了!”王笛朝着她扑过去。

    陈诗文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身旁人叭叭完了,抬手顶住王笛的脑袋:“打住。”

    “行了行了,别哭了,唯一的经验人士来了,让文姐给你分析分析。”林文光说。

    “唯一的经验人士?”陈诗文眨了眨眼,慢悠悠抬头,朝着某个方位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舍近求远。”

    所有人:“?”

    奚迟喝水的手莫名一顿。

    “文姐,”趴在桌上的男生像是见到了自己的神明,“你说她……”

    陈诗文一摆手:“上楼这几分钟我已经听了八百遍了,不用重复。”

    “来,文姐,您坐。”廖争忙把位置让出来。

    陈诗文众星捧月坐在廖争的位置上,隔着一条过道,就是奚迟。

    “怎么说呢,你这个情况吧,其实也不算复杂,”陈诗文说,“根据研究调查结果显示,在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后,三分之二的女生在第二天都会后悔,只是碍于面子不太好说。”

    “可是我们还没确定关系。”男生茫然。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王笛安慰他,“文姐的意思是,可能那个女生亲完你第二天就后悔了。”

    男生:“……”

    余光间,奚迟清晰地看见江黎笔尖一顿。

    “那是不是证明她不喜欢我?”男生一把捂住自己的脑袋,“如果她不喜欢我,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我?!”

    奚迟:“……”

    “如果她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收我的角。”男生哭得直摇头。

    “角?什么角?”林文光问。

    男神真身是一头玄鹿,抽噎道:“她生日的时候,我送了她一截小角,虽然我没说,但她知道这是表达心意的意思。”

    “她收了!”

    “她还放书包里天天带着!”

    “如果不喜欢我,她为什么要天天带着?”

    奚迟:“…………”

    江黎终于放下笔,往后懒洋洋靠在椅背上。

    一道视线从斜后方扫过来,奚迟如芒在背。

    两秒后,他听到江黎的声音。

    “你觉得呢。”

    奚迟心一跳。

    “…觉得什么?”他垂着眼问。

    “那人喜不喜欢他。”江黎声音又轻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