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那牛饮的样子,绝对不是因为高兴!没有一个高兴的人,会如此喝酒的。即使他此刻笑容满面,但是,她已是知道,那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在布满笑容的笑脸背后,必定是一张哀伤的脸!

    她在好奇,一个男人再坚强,自己心爱的女人结婚了,他怎么还可以在人前表现的无动于衷、甚至还喜气洋洋?

    她的好奇,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他出去了,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周围人一阵嬉闹,叫嚷着:“立昭,别走啊,别走啊,就这么点酒,就撑不住了?!”

    他脸上似乎带了些酒意,但是听了这话,他还是哼了哼,带了些微的酒意,“等……等我回来,我……我要把你们……一个个……一个个灌倒!”

    周围几个人大概猜他是去方便,毕竟他刚才喝了那么多酒。于是,这些人嘴里嚷着:“一定啊,这可是你说的!”才放行让他离开。

    他摇摇晃晃地在人群中穿插,晃出了门外。

    跟几位女眷坐上桌的穆绯色见状,也静静地起身,悄悄地跟了出去。只是,一出门,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却猛地消失不见了。

    她皱眉,以一个醉汉的步伐,不可能如此轻巧地走那么快的!

    难道

    她的眉头皱紧,难道他在装醉?

    这又是为何?

    这么一想,她的脚步也下意识地放轻,然后快速地穿栏钻弄,寻找起那个快速消失 的身影。

    找了许久,前面左侧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月影斜疏,草木落下斑驳的暗影,使得人眼看的不清,但是那像是男人压抑地哭泣的声音,让她下意识地想到 了是他!

    于是,她更加小心地放轻脚步声,宛如一只猫一般,轻手轻脚地靠近。

    倚靠在木柱后,虽然夜色迷蒙,但是她还是瞅见了他。那个瘦瘦高高的身子。此刻以不可思议的程度缩在了一起,看上去,就像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一般。

    耳边传来的是他低低的哭泣声,能够感觉到,他已经在尽量压抑,只是这样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里,激光器能让她感觉到,他的心伤!

    果然,不是他坚强的过分,而是他把悲伤掩藏在了心里,在漆黑的夜色掩饰下,在此时这个绝对无人经过的阴暗角落,才难以控制地将自己的悲伤释放!

    她也看过一些男人哭泣,有嚎啕大哭,撒疯带泼宛如村妇一般的;也有脉脉含情,借着风花雪月,催泪来煽情的;也有硬汉感叹“壮志未酬”而慷慨落泪的……

    可是,情到深处而落泪,她没看过!

    情到深处、求之不得,心上人她嫁,人前笑容满面,人后悲伤不能自己而偷偷落泪,她没看过!

    他把自己的悲伤掩藏的很好,即使此刻他躲在阴暗之处 ,他仍然双手蒙面,将那所有代表悲伤的泪水,都抹杀在他的掌心!

    只有那滴滴眼泪汇集而成的涓涓的细流,从他的手腕上缓缓滑过之时,才让眼尖的她,看见那时隐时现的反光,很快,那涓涓细流就流入袖子内,被那衣袖粘走!

    这个男人!

    她微微地垂下了眼皮,想了半天,都没想到合适的词眼来相容他,最后,只能定位:有点不一样!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她从柱子后现身出来,朝他走去。

    其实出于礼貌,她见了这样的事情,就该立刻走开,留下这个安静 的地方,让他独自整理情绪。即使她受人所托,也应该静静地躲在柱子后,绝对不能让他发现她的存在。可是,她是穆绯色,所以,“心随我动”,是她的代言词!

    她走的近了,立昭的身子跟着一震,显然也是察觉到了她。

    那里,他距离他也就两步之遥,看来他的悲切和心伤,让他的神智很是恍惚了。

    她快速跨有两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嬉笑:“嘿,我以前听说过,有人会幸福地落泪。我就觉得奇怪,那么的幸福,应该是笑啊,怎么会哭呢,所以我总想着,那句话是骗人的!今天我算是长见识了,原来真的有幸福地想落泪啊!

    看到你家的雨儿这么幸福地成婚了,也难怪你幸福地落泪了,连我都有点想哭了呢!”

    她故意抽了抽鼻子,表明自己的所言非假!

    立昭怔愣了一下,只觉得这个女子的声音听着蛮熟悉,却不知道是什么人!今天到场的人,都是跟百里寒和谷雨关系比较好的人,他不能怠慢了他们。

    于是,他飞快地转过了肩膀,把背部冲向了穆绯色。他抹的抹脸上的泪水,又快速地拽过袖子,擦了一下,边擦边用沙哑的声音低声回她:“是啊,太过幸福了,所以就忍不住地流泪了,见笑,见笑!”

    他很快就掩藏起自己的情绪,转过身来!

    跟他那张明显被眼泪润湿过的脸对上,穆绯色这才明白过来,她走过来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原来,她想看看他……的脸,她很好奇,他此刻的脸上会是带着什么样的表情!

    原来,这就是一个男人情到深处,为爱落泪的脸啊!

    真的--好亮,好像要发光一般!

    尤其那对晶亮的眼睛,即使在朦胧的夜里,她都可以感觉到那对眼睛的晶亮的光芒,她觉得,跟那对晶亮的双眼长久对视,可能会刺伤她的眼。

    所以,她微微地偏了偏她的眼神,然后,她翘起了红唇,轻笑着伸出白嫩的纤手:“穆绯色,很高兴认识你!”

    她没有一般女孩子的羞涩和矜持。

    谷雨可以自然地伸手跟立昭相握,因为她纯真,也因为她有些不解世事,想不到情爱的方面。而穆绯色伸手要跟立昭握手,自然不是因为她不解世事,而是因为她的豪爽,因为她不把礼教放在眼里。世上有些礼教需要遵守,但是你不能刻板地遵从所有的礼教,否则,你只能是礼教束缚之下出来的绊手绊脚 的木偶人,少了太多的灵性!

    迷蒙的夜色中,穆绯色此刻的脸庞很亮,她的双眼很闪亮,她的笑容很真挚,看着那洁白的宛如羊脂一般的纤手,立昭咧嘴,伸手,轻轻地握住那白嫩的手。“立昭,很高兴见到你!”

    他这个时候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女子,是雨儿的姐姐,也是朱颜宫的宫主。她是一个传奇的女子,这一点他略有耳闻。这一刻,她豪气地跟他相交,他认为,这个女人,可以当得上“巾帼”这个词!

    交握的两只手,很快就松开。那两手交握时,刹那间传入两人心尖的温暖,都很快被两人忽略过去。

    穆绯色惯性地翘起了嘴角,那个样子自信而又迷人!

    她解释了她的到来:“里面太热了,喝了点酒,出来走走,没想到,认识了你,交了一个朋友!”

    立昭只是低沉地笑了一下。

    虽然沉闷压抑的气氛已经被穆绯色给打破,但是到底,这也是一个尴尬的时刻。穆绯色心知她不可久留,于是继续说道:“虽然里面闷热,但是也不能出来太久了,否则……呵呵……朋友要取笑我不知道醉倒哪里了!”

    立昭勾了勾唇,也想起了酒宴上还在等着他的那一伙人!

    “我先回去了!”穆绯色冲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立昭在那阴影处站立了一会儿,也回去了热闹的酒宴。

    回去的时候,似乎是不经意的一瞥,他就瞧见了那个另类独特的女子。她天生就是一个发光源,那一桌的女眷,他只一眼,就先注意到她。她正低笑着,跟她身边的女子说着什么,说的那个女子也跟着浅浅的微笑,时而点头附和。

    他偏过头,重新埋入酒宴,跟一群人比拼酒量。

    只是在他偏过头之后 ,穆绯色却悄悄地转了转眼珠,见他又回到了大厅,又是嘴角一勾,泛起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远方手打,转载请注明|

    丑女殇 番外 立昭穆绯色 002

    喝酒到最后,男人们大多都已经东倒西歪,女眷们也散的差不多了。立昭附近那几桌,更不用说,真的如他所言,他绝对会把这些人给放倒。

    只是,他放倒别人的同时,他自己也差不多快要被别人给放倒了。他跌跌撞撞地出了大屋,没跟那些已经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的男人混为一堆。只是,他出了屋子没多久,也没坚持住,脚 一软,他就贴着附近地一棵树坐了下去。

    跟随他身后的穆绯色见状,立刻上前几步,搀扶起了他。“立昭,起来,回屋去睡,否则会着凉的!”既然照过面了,又有妹妹的嘱托,她自然要把他照顾好。

    他似乎对外界有些感知,迷迷糊糊地借着她的力道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好在穆绯色也算是一个练家子,搀扶着他,倒不是特别困难。

    好不容易扶着他回了房,将在摔在了大床上,她才能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好累!

    她暗想:喝了酒醉倒的男人,身子真是死沉!

    她扫了一眼床铺,眼下已经入秋,晚上还是有着很深的寒意。于是,她微微弯下了身子,拽过被子,要盖在他身上。

    你这家伙,算是运气!她在心底低笑:我穆绯色可是很少会这样伺候人的!

    顺便,她又窝了窝被角,哪知,就在这功夫,她的手却被他给拽住了。

    她欲撤离,他却低喃:“别走,别走……”

    她皱眉,因为此刻他的双眼还是紧闭着的,以他们俩相识的程度,想必正常情况下,他是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果然,他接下来说出的话,让她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雨儿,别走,雨儿……”

    呢喃的声音,因为酒意,有些模糊,可是她还是听明白了。她不是雨儿,所以她无法给他安慰!

    她微微用力,想要把手从他手掌里拽出来,可是他却拽地更紧了!

    她皱眉,无奈地伸手 ,用力,将他的手指头一根又一根地掰开,他再用力,也只是一个醉汉,经不起穆绯色的力道和坚决。她的手,最终从他的手掌里解脱,却没有因此阻断他嘴里的低喃:“别走……别走……”

    她微微一叹,果真是一个痴情种!

    说罢,转身离开。

    ……

    两日后

    启程离开红梅山庄,她拽着马匹,慢悠悠地下着红梅山庄,快到山脚那块,视野变得空旷,竟然让她发现一个眼熟的人!

    她眯眯眼,仔细一看!

    诶?!

    那人,好像是立昭!

    她嘴角一弯,飞快上马,一拍马屁股,马儿“蹬蹬蹬”地跑了出去,很快就追 上了慢悠悠地骑着马的立昭。

    ‘嘿,好巧啊!“穆绯色的马跟立昭的从骑并驾齐驱的时候,她笑眯眯地冲着立昭打了声招呼!

    立昭扭头,见是她,神色间似乎闪过一丝疑惑,随后表现出了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