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从未看见英哭泣的金木研来说,如遭雷击。

    “英?!”

    黑发少年惊慌失措,想触碰泪水证明自己不是产生了幻觉,可是永近英良的异常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随后就捂住了脸,捏着嗓子搞怪道:“忽然就好难过啊!”

    “没想到金木竟然想抛下我,喜欢上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你在说什么啊……”金木研的声音颤抖,极力安慰,感觉英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我没有抛下你,这不是来找你商量吗?”

    永近英良垂着头,猛地抹了把脸露出灿烂地笑容。

    “被我骗到了吧!”

    “啊……没有……不……有……!”

    金木研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那双流过泪的眼角,笨拙地回答。

    【为什么……英笑得好悲伤……他在哭……】

    【不要哭……】

    【英……英……】

    他的内心深处发出的微弱声音,可怜得犹如腐烂的鸟儿在垂死挣扎。

    金木研竟然憎恨起对英说出那些话的自己。

    怎么可以伤害到英!

    把永近英良视作唯一朋友的金木研,挤出笑容:“英,你不喜欢她——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要是觉得我和她不适合,我就放弃!对,我们吃完东西就回去吧!”

    这就是金木研,完全可以为了朋友放弃自己的喜欢之物的人。

    可怜又脆弱。

    戳开外壳,内里全是无法支撑起一个“人”活着的物质。

    永近英良几乎想要摇头,借用自己一时控制不住的哭泣去逼迫对方的事情,他无论如何都干不出来。问题是神代利世太危险了,金木喜欢上她,不亚于自寻死路,那根本不是一个值得喜欢、可以陪伴金木一辈子的女人!

    如果为了金木不被坑得死去活来,借用友情破坏这次的感情也许可以……

    但是永近英良的身体僵住。

    他看见了——

    几米之外,神代利世从阅读菜单中抬起头,眼镜下一双睫毛分明的眸子泛着迷人的水光,像是被这边的动静惊扰到了。

    对方的目光在浅薄的笑意下,不含任何感情的注视着这边。

    【金木研是神代利世的猎物。】

    在暴食者的眼中,不符合胃口的永近英良不值一提,只有金木研有价值。

    她只偏爱文弱单纯的少年。

    想到这里,永近英良被强制冷静下来,到嘴边的同意就放弃了。

    “金木,坐下。”

    金木研反而是无法冷静的那一个,脸上迷茫困惑交织,被永近英良按回了座位。

    他努力用自己残存的理智去思考英是怎么回事。

    无法忍受朋友谈恋爱吗?

    他们两人之中,英一直是最理智的那个人……总是笑容灿烂,这样的人怎么会难过到在他面前崩溃,还是说英的家庭出了事情,憋在心里控制不住了。

    小说里还有另一种可能……英……他……不不,太狗血了。

    “英……你也喜欢那位小姐吗?”

    “没有!”

    永近英良斩钉截铁地回答,自己眼睛再瞎,都不可能喜欢上一个喰种。

    对面一无所知的眼瞎·金木研躺枪。

    “那为什么啊?”金木研咬了咬唇,不弄清楚这件事就无法安心!

    “英,告诉我吧——我什么答案都能接受。”

    被这双寄托了一切感情,温柔得一塌糊涂的眼眸看着的永近英良真的很想叹气,别人会感觉到一种满足感,可是他却知道金木研根本不懂得拒绝!

    太过温柔的人是无法保护自己的。

    正如上一世,永近英良无奈地见证着金木研走向那条痛苦的荆棘之路。自私也好,卑劣也好,他可以为了金木研的幸福做任何事情,如今不就是选择命运的时机吗?

    金木对利世小姐是对异性朦胧的好感,利世小姐对金木则是食欲和挑逗欲,想要二者一起放弃的难度很高,但不是没有办法的。

    金木最重要的人……是他啊。

    忽然,永近英良心中一动,不可遏制地诞生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

    “你真的什么答案都能接受吗?”

    “嗯。”

    金木研见他愿意说,还未长开的五官溢满了浅浅的喜悦。

    未被苦难雕琢的原石没有冷厉的棱角,绽放不出生命的光辉,然而这个对世间保留信任和柔软的金木研,是永近英良梦寐以求想要守护的人。这份喜悦感染了心神交瘁的永近英良,令永近英良也感到放松,金木说自己拯救了对方,然而走到悬崖边上拉着金木的自己,不也被对方的顽强拯救了吗?

    活着,才有未来啊。

    笨蛋兔子。

    永近英良把眼底的湿润逼回去,掩饰性地眨了眨眼,喉咙干涩。

    他用害怕暴露内心的语调轻松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