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是没有窗户的,不知加茂鹤川是受了什么刺激,在某一天跑到我面前轻声询问我想要什么,除了自由,他什么都可以给我。

    他的询问带了哀求的意味,这样的情绪让人觉得奇怪极了。

    “给我一个有窗户的房间吧。”

    除了自由外,我想不到自己想要得到什么,于是我这样回答到。

    得到我的回答的他欣喜极了,很快让我出了地牢,将我带到了另外的屋子里。

    屋子四周都有铁栏围着,贴着咒符,若是关上了门,里面的人根本无法靠自己出去。

    他给了我一间有窗户的和室,其实也不过是另外一间牢狱罢了。

    我常透过大开的窗户、牢固的铁栏去远眺天空,混沌的日子里我没见过几次白日湛蓝的天空,常常看到的是被夜空拥着的月亮。

    夜夜瞧着它,我竟觉得它就和那位五条家主有几分相像。

    为什么?

    加茂鹤川常对我说,五条悟不会在意我,不会注意到我,我所有的悲剧起因于不被他选择,五条悟绝对不会走向我,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他,加茂鹤川,还陪在我身边,只有他走向我。

    五条悟就和月亮一样,我知道月亮的存在,但是月亮不知道我的存在,他与它都离我无比遥远,是我无法触及的存在。

    我曾这样想过,并且深信不疑。

    这个世界蛮无聊的。

    我在心里想着,脸上的笑意散去,疲惫不堪地握着手中的短刀,短刀上所留有的记忆让我不想去看地上毫无生息的和子。

    “让我陷入长眠,谁也不会有损失,就这样做吧?”

    我轻声问到,夜风停了下来,万物寂寥。

    突然一只手握住我的手将刀尖移开,不再让它指向我。

    “我也不会有损失吗?”

    五条老师看向我,不知在何时他取下了眼罩,露出的那双眼睛要比我幼时得到的那颗琉璃球还要漂亮许多。

    他将我手中的短刀收走,脸上没有丝毫笑意,抬起另外一只手用手指擦拭我的嘴巴,我愣愣地看着他。

    “嘴上都沾了血了。”他似在解释,轻叹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稍一不注意就会被忽略掉。

    他看着我,而后咧嘴一笑,扯了扯我的脸颊:“好傻。”

    我抿嘴垂目,好一会儿才得以平静开口。

    “叹气会把幸福叹走的。”我小小声说到。

    “没关系,叹走了我就把它抓回来。”他哄孩子似的说到。

    “幸福怎么抓得回来……”它又不是咒灵。

    后半句话我没说出口。

    “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我可是五条悟。”

    那双眼睛极为夺目干净,我低下头,不去看他。

    “白桜要是陷入了长眠,我可是很苦恼的。”他再次开口。

    “但是这样可以让所有人安心。”

    “看来白桜的这个所有人里不包括我。”

    我不知如何回答。

    “长眠不是个好办法,你还记得松溪织耶的那封信吗?”

    松溪织耶曾说过,造神仪式有日月两篇,她很清楚日之篇的内容。

    “记得的。”

    “所以呀,我们有其他办法来解决渡源氏的诅咒。”他极为耐心地说到。

    “嗯……”

    “难道白桜又想离开我?”

    “……没有的。”

    他瘪嘴弯下腰偏头看着我,声音委屈:“白桜需要我吗?”

    这样的问题也只有他会那么直接问出来了。

    我侧开头,不去看他那双眼睛。

    他一把将我抱在怀里:“那我来回答吧,我需要白桜。”

    这回答的是刚刚的那个问题吗……

    “衣服会脏的……”被他这样抱着,我闷闷说到。

    他身上纤尘不染,却一把将满身是血的我抱在怀里。

    “有什么关系嘛。”他毫不在意。

    “还有那么多人在……”

    “他们的确不该在这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轻笑:“好啦,我先松开。”

    “嗯……”

    因为五条老师的出现,周遭的咒灵全部安分了下来,所有术师也不再使用术式。

    也真是难为他们可以在五条老师离开的这短短时间里将这里闹成现在这样。

    瑾川幸没被祓除?

    我瞧见了瑾川幸极为安分地站在不远处。

    瑾川幸作为诅咒没被五条老师祓除不由让人觉得奇怪,我想起之前,我对瑾川幸的身份好奇,拥有六眼的五条老师按理来说他是能清楚瑾川幸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是他并没有向我说清平常也有意不让我与瑾川幸多接触,将瑾川幸隔离开来。

    是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吗?

    我疑惑地将目光落在瑾川幸额头上的缝合线。

    他给我的感觉,既不像瑾川幸,也不像渡源崎月,我说不上来有什么证据来证明这个结论,但感觉上,他谁也不是,就是一个新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