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她身旁停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下身放下长刀用治愈术去治疗她。

    治愈术无法将她救活,但可以让她的尸身不至于看起来太过凄惨。治愈术的光芒暗淡,回复效果极为缓慢,但是我还是想要将她治疗完整。

    她的眉眼还是当初离开时那样,温柔、干净,可她额头处……

    我不敢细想,本该待在棺椁里的她又经历了些什么。

    像是在折磨我似的,她额头的伤愈合起来要比她身上任何一处的伤口愈合起来难上许多。

    “白桜,你的咒力会撑不住的。”

    五条老师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的身旁,握住我的手阻止我继续使用治愈术,他撑着红伞看着我,那双苍蓝眼眸平静宁和。

    我默声停了术式。

    “我的和子她死了,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她就死了。”

    “……嗯。”

    想说的话有很多,但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我收回了手。

    秋风萧瑟,寒雨嘀嗒。

    “对不起,我不该浪费咒力,我只是……只是……有一点想她。”

    “我明白的。”

    五条老师平和地看着我。

    我没再继续说下去,俯下身将和子抱在怀里,从口袋里的拿出干净的手巾擦拭干净她染血的脸。

    “渡源家主。”瑾川浅奈的父亲来到我的面前,他看起来也不大好,多处受伤,浑身鲜红,幸而没有致命伤,“和子她……”

    “将她带回家吧……”我浅声道。

    我仍然不想让她被火化,因为我还想着在某一天都够使用起死回生术将她复活。

    “……好的。”他弯下腰将和子横抱在怀,看了看我,最后什么也没说,走向不远处的那间屋宅。

    我收回视线,再次拿起长刀,站起身,视线掠过周边的咒灵最后停在一个人的身上。

    “你知道和子?”我问向一直安分跟在五条老师身后的瑾川幸。

    “和子,小白桜重要的人,知道。”

    “不要叫我小白桜。”

    他眨眨眼,点点头:“和子说,保护白桜,五条,坏人,大家,坏人,会伤害,白桜。”

    “她给你说,其他人都是坏人,他们会伤害我?”

    他再次点点头。

    “他们不会伤害我的。”我对他道。

    “不伤害,白桜。”他认真地重复我的话,“白桜,受伤了。”

    他先是看了五条老师一眼,而后上前一步伸出手,浅白的柔光亮起。

    “你会治愈术?”我一愣,看向五条老师。

    “只能治疗白桜你的治愈术。”五条老师解释道,显然在我真实想要弄清的问题上装糊涂。

    “嗯……”

    “我们去找加茂鹤川吧。”五条老师不紧不慢道。

    “好。”我应道,又对瑾川幸道,“你去陪陪和子吧,不用跟着我们。”

    他疑惑不解地看着我。

    “毕竟你也算是她的弟弟。”

    他懵懵懂懂应下,走向那间屋宅,一步一回头。

    “别看我了,快去吧,不可以伤害其他人。”

    他闷闷不乐地应下,不再回头走向屋宅。

    我伸出手,手心向下悬凝了一颗转动的光球——术式·参道,用于引路的术式。

    我之前在那只咒灵身上施展了这个术式,本打算在第二批孩子被送还后试试可不可以凭此与五条老师去找寻他们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

    现在能不能凭此来找寻那只咒灵的归点,实在难说,咒灵总是会移动的,不知那只咒灵现在身在何处。

    引路光线延伸到很远之处,目的地没有丝毫的移动。

    这只咒灵……

    “老师,需要我们一起吗?”虎杖来到我们身旁问到。

    他身上也有不少伤,不过也都不是致命伤,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他身体素质够好,还是因为那些咒灵都没他厉害,在刚刚受到渡源氏的血液吸引而不停涌来的大量咒灵中能全身而退。

    “不用。”

    五条老师话音刚落,黑压压的咒灵群散开让出一条路,一个人向我们走来。

    他步履不缓不急,带着从容赴死的意味。

    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淅沥小雨间,我站在红伞下与他对上视线。

    “我来见你了,白桜。”

    他对我说到,嗓音温柔,面带浅笑。

    诚然,他的皮囊是好看的。

    像春日未褪去寒意的静潭,像夏日晚间裹挟着夕阳余晖的清风,像秋日开败正逐渐腐烂的花,像冬日携着荒凉的枯枝枝头。

    纵使皮囊好看,也难抵灵魂的腐烂。

    “加茂鹤川?那是加茂鹤川?他怎么敢出现的?”

    “还是一个人来,他怎么敢的?”

    “这是来自投罗网的?”

    细碎的讨论声响起,加茂鹤川充耳不闻无比平静,像是不怕五条老师的术式会让他瞬间消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