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他思索着回道,顿了顿,伸手牵起我的手,黏人地十指相扣,再次开口,“我也做了一个梦,就在昨晚,是关于白桜你的。”

    “关于我的?那是什么?”

    “我梦见白桜气急败坏地想要离开我。”他瘪嘴道,一副委屈的模样。

    “我怎么可能离——”我下意识反驳。

    五条老师唇角上扬着望着我,似乎很希望我继续说下去,我合上嘴。

    “怎么可能什么?”

    “怎么可能气急败坏。”我故意道。

    “难道不是怎么可能离开我吗?”

    “是吗?可能吧。”我故作敷衍。

    “就是这样的,我可是很懂白桜的哦。”

    “也许吧。”

    “那么冷心绝情的话,那么冷漠的态度,我被伤到了哦,真的被伤到了哦。”

    “那可真是抱歉。”

    “白桜应该安慰我才对!”

    “安慰你?”

    “对,比如亲亲抱抱什么的。”

    “我去找虎杖了,五条老师你先自己玩会儿吧。”

    “竟然松开了我的手!还去找别的人!还叫我老师!白桜是厌倦了我吗!”

    某人夸张地说着,抬手去扯眼罩。

    “我要伤心地哭了哦。”

    我在心里叹口气,伸手牵他:“好啦,走吧。”

    他脸上笑意不掩,高兴地同我走向长廊的另一头。

    五条悟没有告诉白桜他究竟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

    不是什么白桜气急败坏地想要离开他,而是与白桜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满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

    那个女孩也是一身白衣,只是被鲜红染了满身,看起来让人心惊。

    女孩的发髻已略有凌乱,一张白皙的小脸也算不上干净,但那双赤眸尤为清亮。

    “五条,我将所有人都救回来了,这次两面宿傩也败给了我。”

    她的嗓音也尤为干净,没有很久之前的那个梦里她说着“我不欠你了”那般冷淡,甚至带着细微的欢悦。

    五条悟能听出来,她是想要梦里的他给她一份肯定。

    女孩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应,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五条悟不免想起白桜。

    “渡源——”梦里的他刚一开口,话还未说完就被第三人打断。

    “五条少爷,是您救的我吧?谢谢您!如果不是您,寻子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母了。”自称寻子的女孩出现,自顾说到,站近了他,偏头看向那位渡源。

    五条悟看不清寻子的长相,但他看得见渡源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而周身的清冷感强了几分。

    “您是……渡源大人吧!抱歉抱歉,寻子没认出来您。”

    “无事。”渡源礼貌回道。

    “渡源大人,寻子听人说您是神明,寻子可以向您求一份祝福吗?”

    “你想要什么样的祝福?”渡源耐心道。

    “寻子想要……”寻子半羞半喜,“和自己将来的未婚夫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你将来的未婚夫?”

    “就是……五条少爷。”她轻声回道,一字一句说得极为清楚。

    “我?”梦里的他冷淡了几分。

    寻子轻嗯一声:“寻子父亲说已经与五条少爷您的父亲商量好了,就在这几日让我与您定下婚约。”

    “原是这样,倒也是一门喜事。”渡源浅声回道,半垂着眼眸,目光平和,“你想要的祝福我会在你的订婚仪式上给出。”

    见渡源这样的反应,五条悟想起了白桜曾想要远离他时那样的反应。

    “谢谢您,渡源大人!”寻子笑言。

    “无事。”

    渡源不再多言,平静地看了一眼梦中的他而后转身离开,走得干脆。

    天色微曦,周围场景模糊,四处都是重伤后痊愈的人,或是死而复生的人,虽看不清他们各自的长相,但是人人都在欢呼雀跃。

    为生而喜悦,为胜而喜悦,带来这一切的那位却独自走在人群中,风轻云淡,无所谓任何的殊荣。

    她步伐不紧不慢,五条悟却瞧得出她身上许是有伤,甚至不止一处。

    是精疲力尽了所以还无法治疗自己吗?看来她或许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既是神明,又何苦来人间走这一遭?

    梦里的五条悟不知为何心里不太愉快,他想要追上去,但想起一件事,于是止住了脚步。

    “你是一个不错的人,但我们并不合适,我无法给你想要的生活,以你的条件可以选择更好的人,不会是我,我也不喜束缚,不是个守规矩的人,关于订婚这事你可以再多考虑考虑。”

    梦里的他很快说完。

    “这、这样吗?”叫做寻子的女孩回到。

    见她听见了自己所说的话,他说了一句“失陪”后抬脚离开。

    熙攘人群,尽是看不清面容的人,即使在身高上有优势的他在这人头攒动处也寻找了许久渡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