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心不在焉地听着,他的六眼让他成功将目光落在了那间房间,房间里是受伤的禅院与正在给他治疗的渡源。

    “不要为了我舍弃你的生命。”渡源淡声说到。

    “因为是您。”

    “你的未来前途无量,不该为了谁而停下脚步,即使是我。”

    “没有您的未来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而后轻叹一声,沉默不语。

    “我只是想帮您……”他半垂眼眸落寞道,“这样也许你就不用以命偿还那份大恩情了。”

    她没有开腔。

    “即使是您,也是会受伤会感到疼痛的吧……那些落在你身上的疼痛能少一点也是好的。”

    从未有人对她说起过这样的话,或许在世人的眼里神明是不会被任何东西所伤害到。

    “如果能将所有落在你身上的伤痛都转移到我身上就好了。”他浅声说着。

    “笨蛋禅院。”她开口道,“珍惜一下你自己吧。”

    他没有应声。

    “你这样会让我担心要是某一天我突然不在了,谁可以次次将你身上的伤治疗痊愈。”

    “如果您不在了,我也不会活得很久的。”

    “说什么孩子气的话,你的青春正好着呢。”

    “我会的。”他认真道。

    她默了默,迎上他的目光,许久,她将自己的手指弄破,在他眉间点上与她眉间朱砂痣相似的红点,他愣愣然,不知道她这是要做什么。

    她吻了下去。

    他眼睫一颤,呼吸一滞。

    她身上的清香向他沁了过来,柔软的触感带着点苏麻,几乎是一瞬间,无论是他的耳尖还是脸颊都染上了红霞,而后,浅光将他笼罩。

    原来是术式。他失落地想到。

    噼啪一声,五条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五、五条少爷?”男人被吓到,很快又恭敬道,“我这就为您再换一杯。”

    “不用。”他脸色很明显地不好。

    “好、好的。”男人不敢触他霉头。

    没过多久,浅光暗淡,她很快坐回身。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术式?”禅院问。

    “为你创造并且只会作用在你身上的一个术式。”她回。

    禅院看了她许久,没再问下去:“如果您的大恩人是我就好了。”

    她浅浅弯起嘴角,拿出手巾擦拭他带血的嘴角:“是呀。”

    禅院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他很快握住她擦拭他嘴角的手腕:“渡源?”

    他口舌干燥,带着一份小心翼翼。

    “我在。”她回。

    她的目光从他那双干净的眼眸移到他额间那颗“朱砂痣”上。

    渡源的爱隐晦地藏在那里,谁也不知道,哪怕是她自己也无法看清,或者她是下意识不想看清。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场雨以及那抹白色的身影,那个人将她的神像扶起,仔仔细细地擦去她神像身上的污垢。

    被世人遗忘的神明终又被世人记起。

    听说那个人与某家姑娘订婚了,花晓院寻子,这是那个姑娘的名字。

    挺相配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到。

    他们会儿孙满堂,白头偕老。

    挺好的。

    她嘴角浅淡的笑意又淡了几分。

    挺好的,不是吗?

    细密的痛从她的心脏蔓延至全身,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下意识不想去弄明白。

    “渡源。”禅院再一次唤起她的名字。

    “我在。”她又一次回道。

    禅院试探性凑近了她一些,她不躲不避,平和地与他对视。

    “渡源。”禅院又唤了一身她的名字,不可置信而又小心翼翼。

    “我在。”渡源仍旧耐下心来。

    “所以……您是……”禅院不确定地问着。

    “你想让我成为你的妻子?”她浅声问到,鬓边落发垂落在脸侧。

    “是的。”禅院肯定道,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如果我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答应你呢?”

    他像是看懂了渡源的心思般:“无论您是出于什么样想法,您能答应我,便都是对我的一份垂怜。”

    渡源垂下眼帘,禅院按下自己心中的忐忑。

    “好。”渡源轻吐出一口气,叹气似的应声,“我嫁给你。”

    禅院惊愣住,旋即反应过来,双手激动得微微发颤。

    “您真的同意了?”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我真的同意了。”渡源淡声重复。

    禅院难得扬起嘴角,阳光扑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都显得青葱而纯净,难得如此充满活力。

    渡源成功让这位常常闷闷不乐的少年拥有了发自内心的快乐。

    “太好了,渡源大人。”少年如此道。

    “是啊……太好了。”

    神明渡源会回应世间所有的祈愿,至于神明渡源自己心中有什么样的愿望,这并不重要,毕竟这位渡源神明在所有的事上最先会放弃掉的,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