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一步抬头看了一眼五条悟,见五条悟没阻止她,她便大步跑向正从半空之中落下的弘太。

    一个没注意,被绊倒在雪中,她忍着眼泪站起身再次跑近已摔落下来的弘太。

    “弘太?”她带着哭腔唤着小男孩的名字,眼泪又止不住如珠落。

    虽然弘太的身体被救下,但他已被那只咒灵吞噬得惨不忍睹。

    “还没到睡觉时间呢,你快醒来了。”她轻晃着弘太幼小的身躯,试图叫醒已没了呼吸的他。

    人的生命如此脆弱,轻易就被灾厄夺走。

    周遭是痛苦的呻.吟声,若有似无的哀泣声,也有冷风过耳声,一切将青木松子笼罩,她不知所措极了,试图去寻找这里最为强大的存在,侧身仰头。

    “您能救救他吗?能……救救大家吗?”

    她向五条悟祈求着,好似信徒向神明祈怜。

    尚还活着的人们也看向默不作声的五条悟,或用眼神盈满期望,或努力发出求助声。

    很奇妙,这一切就如五条悟在梦中所见的那些正经历痛苦的人们向神明渡源祈求哀怜。

    还未等五条悟作出任何回应,忽然,一声铃铛声响起,极为清脆。

    一只身型巨大白色狸猫出现在人们的眼前,它有两条尾巴,其中一条束了一个铃铛。

    再而,人们瞧见了一位素衣的少女。

    透明的头纱盖在她浓黑的长卷发上,衣服样式与白无垢很像,袖角衣襟都没有任何装饰,极为素淡,整个人像是要融入这寒冷的白雪中消失一般。

    这一身打扮的她圣洁而又清冷,一些老人不由想起了老故事里的神明渡源。

    她一双赤眸漫不经心地掠过所有人最后停在白发青年的身上,然而,她的目光并未久留,很快收回,低眸微垂首,像是带了一抹名为愧疚的情绪一般。

    她手中拿着一个神乐铃,金辉停在铃上。

    柔白的光乍现,笼罩于她整个人而后坠在地上向四面八方而去,就像神明为黑暗的世间带来亮光一般。

    是神听到了世人的祷告,终于肯降世了吗?

    有的人在心里这样想到。

    不知是谁在吹奏太鼓、笛、钲演奏的五调子伴奏,像是神社巫女在神明面前跳神乐舞时所会用到的曲子般,极为悠扬却又带着无法言说的哀意。

    曲子从四面八方传来,落下的雪似乎要比之前多了许多,仔细看去,不是雪,而是白色的樱花花瓣。

    白樱漫天飞舞,人们快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身处什么季节了,全都安静地看向素衣女孩。

    她不说一语走向他们,手中神乐铃跟随她的走动而哗啦作响,同样清脆悦耳,甚至让人莫名感到安心。

    哀曲响,铃动,罩在人们身上的浅白柔光越来越亮却不刺眼。

    她向前走着,走过伤痕逐渐痊愈的人,也走过本该死去却得以复生的人,每一步都不急不缓,走向那位面无表情的青年。

    他似乎并不高兴,是在生气还是在难过?

    旁人看不明白,只觉得明明在逐渐靠近的两个人像是要生死相隔一般。

    他们看不懂,但知道眼前的这两个人都救了他们。

    女孩与青年都是众生的神明。

    人们如此想到。

    我靠着手中的神乐铃增强起死回生术,体内的咒力正一点一点流逝,疼痛感逐渐自我的心脏跟随血液流向全身。

    在刀尖行走的感觉可能便是如此吧?

    我如此想到。

    这次我会失去五感中的什么?

    我不知道。

    强烈的痛感让我不得不在半途停下走向悟的脚步,隔着憧憧人影我与他对视着。

    他抿着嘴,看起来心情很不愉悦,嘴角下撇着大步走向我。

    很快,一个温暖的拥抱为我挡去外间寒冷的风雪,熟悉而好闻的味道充盈在我的鼻息间。

    我疲惫地呼出一口白雾,抬头看着漫天的白雪与花瓣。

    青空万里,素雪与飞花共舞,可真是个好看的冬景。

    忽地,他将我横抱起,一双好看的苍蓝眼眸再次落入我的眼帘。

    我靠在他的怀里,仔细打量着他。

    他似乎想对我说许多的话,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沉着脸,一丝笑容也没有。

    “白桜真的喜欢着我吗?”他到底还是开了口。

    他常会问我这样的问题。

    “我很喜欢白桜,除了你之外我从没有想过和谁在一起。”

    他抱着我的手收紧了几分,又开始像从前那般我未作回答,他便自问自答,答非所问。

    “我真的很喜欢白桜,白桜喜欢我吗?”

    他再次问到,声音弱了几分,像受伤的小兽。

    “喜欢的。”

    我的声音很轻,几乎快要听不见。

    周遭的浅白柔光逐渐暗淡消失,所有受伤或者死去的人全都已恢复了原状,再次回到了安然无恙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