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桜果然很喜——”

    “我去洗漱了。”

    “可我话还没说完诶!”

    “嗯。”

    “嗯是什么意思嘛?”

    “意思是我知道了。”

    “我也要洗漱,和白桜一起。”

    “……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有吗?”他眨眨眼,一副很不明白的样子。

    我欲言又止,走到洗漱台上拿起牙刷与牙膏,他也走了过来。

    “你太占位置了。”

    “白桜这是在嫌弃我吗?”他不可置信地委屈道。

    “对。”

    “你竟然直接表示了肯定!”委屈的语调重了几分,“真是伤人。”

    “伤到你了可真是很抱歉。”

    “白桜又开始敷衍我了。”

    他就像一只缠人的猫咪,一直在人的周围闹腾寻找存在感,我无奈软下语气。

    “阿悟乖,一会再进来洗漱好吗?”

    “好吧,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他这才回到客厅在沙发坐好,与一脸无奈的夏油前辈,哦,该换一个称呼了,与一脸无奈的杰攀谈起来。

    看着他们这样轻松自在的模样,我心底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想要这样的美好时光就停留在这一刻,又或是,想要他们在多年以后也能像今日这般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夏油杰的一生不该就此停留在2017年,囫囵结束,留下无数遗憾与惦念。

    早上吃过早餐后我就先回了自己所住的房子里,悟也跟着一起。我原想将昨晚自己穿过的睡衣带回来洗干净还给夏油太太,但夏油太太实在热情好客,让人几乎快要招架不住。

    我想了想,觉得自己该去外面买点什么来送给夏油太太以及夏油先生。

    狸狸子准备的公寓里除了客厅与厨房,还收拾出来了一间书房、两间卧室。

    小一些的卧室里没有多少东西,大一些的卧室衣柜里只有几件衣服——两件睡衣、两件裙子和三套和服,还有一些与衣服相配的小包,衣柜的柜子里还装满了各种尺寸的内衣,数量不少,这些书信上都有说过。

    我先是取下了较为日常的两件裙子在镜子前比划了一下,发现两件裙子的尺寸不大适合我,于是我只得放弃,在三套和服里随便挑了一件较为素淡的和服换上。

    内衣之类的东西我早前在入学高专后就已经买好,这些倒不是现在需要出去采购的东西,但是常服类的衣服我得出去买几件。

    对了,还有手机,这个东西我总会忘记。

    穿好和服后,我将高□□服叠好,瞧见床头柜的闹钟下压着一张纸条。

    拿起来看,上面写着——“抱歉,之前忘了给你准备一部手机,手机在下面柜子里,必要联系人的联系方式已经录入”。

    打开柜子,里面果然躺着一部手机以及它的电池与充电座。这一年的手机还没有2018年的手机看起来那么智能。

    我将手机拿出,装在手提包内,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打算去浴室里找找有没有一把梳子,好为自己这身和服梳个相应的发型。

    我刚走出卧室就见悟散漫地靠在沙发上,他墨镜斜搭在鼻梁上,白睫携晨光,发尖也坠着白日的光。

    他正侧首望着窗外,窗外鸟鸣叽喳,透亮的玻璃里含了满目春景,清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吹动柔白的纱帘,纱帘裙尾在我们中间扬起,一边是晨光里的他,一边是晨光外的我。

    隔着那层薄薄的纱帘,他回神向我看来,与我对上视线。

    五条悟的眼眸是世间任何琉璃都无法媲美的存在。

    “白桜穿这身真好看。”他夸道,嘴角上扬。

    我不由也扬起嘴角,浅笑着没说话。

    16岁的五条悟并不知道16岁的渡源白桜究竟是走过了哪些路才来到了他的面前。

    我收回视线走进浴室,在架子上找到了一把木梳。我拿起它,站在镜子前安静地梳头,悟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停在我的身上。

    忽然,他站起身走了过来。

    “我帮白桜梳头发吧?”

    “嗯?不用了。”

    “白桜~”

    “……好吧。”

    我将木梳递给他,他兴冲冲地接过,拿起我的几缕发缕一脸认真地为我梳头发。

    “白桜想要将头发盘起来吗?”

    “对。”

    “我帮你盘吧!”

    “这个有点麻烦,还是我自己来吧。”

    “我想帮你盘头发嘛,白桜~”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不知道,但是你可以教我!”

    还真是理直气壮地说自己不知道啊……

    “白桜,好不好嘛~”

    “好吧,你跟着我说的做。”

    “好!”

    于是,我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与他,一边告诉他盘发的步骤。他这副新鲜劲像得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一路弄下来,他竟奇妙地帮我梳好了一个很好的发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