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下有浅淡的乌青,浑身罩着一层黑气——是诅咒,而且这个气息我很熟悉,是渡源纪子的咒力。我曾与渡源纪子交过手,是不会认错她的咒力的。

    因她的到来,大家的目光都不由落在了她的身上。

    “抱歉,刚刚忘记上水果了。”女人道。

    “没事。”杰和声回道。

    “请问这些是已经吃完了吗?”

    “嗯。”

    “那我先将它们收走了。”

    “好。”

    语毕,女人走近我们,步伐轻飘飘的,看起来就很乏力。在将水果盘放下后,她又动作缓慢地收拾着将空盘子放置在茶盘托上。

    我在一旁关注着她,只见她眼皮欲合未合,极为困倦的模样,在她晃神间她碰倒了玻璃杯,我往后一避,得以没让杯中水倾洒在我的身上。

    “抱歉,客人!”她慌忙道,急急上前查看我,“请、请问有弄脏您的衣服吗?我……”

    “没事的。”我温声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她躬身弯腰。

    “没事的。”我再次重复道,“姐姐最近是不是精神不太好?”

    我仔细打量着她,觉得她的面孔十分陌生,之前我从流樱町离开的那天似乎并没有见到过她,是那天她没有出来吗,还是说那个时间段里的她没有继续住在了流樱町里?

    “啊……”她眼神闪躲,“是、是的,做出这样的事是我的过失,我这就让人来收拾,请客人稍等片刻。”

    很显然,她有所隐瞒,并且她并不想让我过多询问她精神不太好的原因。

    她匆匆离开,没多久就有人快步赶来收拾,不停地向我们道歉,而她没有再出现。

    “您说的那位凉子,她最近是发生了什么吗?”我向来收拾的这人问道。

    那人踌躇着,好半天才道:“说来怕客人您觉得晦气,最近是凉子童年好友的祭日,所以她这一久精神都不大好。”

    “原是这样。”

    “那客人您这边……”

    “没事的,你去忙吧。”

    “好的!”那人松口气,站起身。

    “稍等。”我又道。

    “请问客人还有什么吩咐吗?”那人停了下来,小心翼翼道。

    “她没有对我造成什么损失,您也别怪罪她。”

    “好的,客人。”

    那人很快告辞离开,向长廊的一端走去。

    “刚刚缠在她身上的是诅咒吧?要帮她祓除干净吗?”家入小姐出声道。

    “白桜觉得呢?”悟问向我。

    “悟想祓除的话,就祓除吧。”我如此回道。

    他默了默,站起身回到了他的原位:“好吧。”

    我一心想着来这里祓除化为咒灵的渡源纪子,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会遇见加茂鹤川。

    我们一行人结伴去泡温泉,我刚解开束腰带,四周浓雾起,温泉汤池处忽然出现了一只一级咒灵。

    它体型极大,与未缩小版的狸狸子不相上下,外形似狐似犬,除了一双合上的眼睛,额头正中还有着第三只睁开的眼睛。

    那双合上的眼睛眼下皆有似泪痕般的红痕,而那第三只眼睛大睁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眸色如血凝。它通身毛色为黑,整个被火焰笼罩,好似妖怪物语里一只火狐。除了火焰,它四肢与身躯都缠有黑色锁链,锁链尾端若隐若现。

    这只火狐是来寻我的,或者说——它是来将我抓回去的。

    我会知道,是因为它睁开的第三双眼睛我曾见过,是在我的梦中,无数鸟居那儿,它身上的恶是所有眼睛里最浓厚的。

    它想要让我重新回到渡源禁地。

    不知为何,心里有道声音这样对我说道。我握紧腰带,扯住衣襟,试探性地往后一退,它似是察觉到了我的意图,快速向我冲来。

    我当即转身向后奔去,边跑边尝试重新束好腰带。

    爪踏木板的疾跑声从我身后传来,离我渐近。

    我快速让腰带打了个结,勉强拢好浴衣。不知我是到了哪儿,前方逐渐显露出一个长廊转角,我加快步伐,刚一转过转角就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跌在地上头晕目眩,本就捆得不紧的遮眼白布将散未散。

    “你……是?!”

    那人颤声不可置信道。

    是加茂鹤川。

    我缓过神扯住遮眼白布让自己能视物,迅速站起身。

    “等等!”

    他欲拉住我的手腕,我眼疾手快地缩回手,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跑去。

    不只是那只咒灵,他也追着我来。力气渐消,四周白雾浓厚了一些,在我将要力竭之时,一道人影破开浓雾出现在我的面前。

    “白桜。”悟快步来到我身前扶着我道,我身后的锁链顿消,浓雾渐散,“你还好吗?”

    我喘着气,惊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