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她从那里拿的刀,毫不犹豫地朝她自己刺下。

    白线上的鲜红要比之前更浓艳了些,一点一点,浸向了渡源纪子的尸身。

    渡源纪子早就死了,而且她已经算半个诅咒了,而刚刚的咒灵不是她,是凭依着她的怨恨而强大起来的诅咒。

    我走近呼吸逐渐微弱的凉子,注视她片刻,对她施展了治愈术,而后,我看向渡源纪子。她的尸身已被咒灵啃食得不成人样,看起来凄凉无比。

    我为她理了理乱掉的长发,用术式让她尸身完整,最后我帮她整理了一下衣衫。

    那只火狐咒灵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与我对上视线。

    我叹了一口气,略感头疼。

    火狐咒灵想带我回渡源禁地。

    我不知道它为何如此执着,紧追着我不放,从山洞里一路追我到半山腰,不知疲倦似的。

    我感到很奇怪,它既然想将我带回渡源禁地,可它为什么没有将还是个孩子的我带回去,而是选择将现在的我带回去?

    我停了下来,转过身对它道:“要不我们聊一聊?”

    它颇有灵性地停了下来,姿态优雅地坐下,高昂着头,颇有勉强接受之意。

    “你想将我带回渡源禁地?”我确认道。

    它点点头。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如果理由合理,我会主动跟你去。”

    它沉默着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

    就在我准备尝试换种说法让它给出回应的时候,它突然站起身,朝我走来。

    我没有任何动作,只平静地注视着它。

    它绕着我走了一圈,观察我似的,毛茸茸的尾巴从我眼前掠过,忽略它身上的火焰,它的皮毛看起来手感很好。

    最后,它在我身前站定。

    “你快死了,渡源。”

    “原来你会说话喔。”

    它身后轻轻摇晃的尾巴一顿:“我说——你快死了。”

    “这事我很早前就知道了。”

    “我可以让你永远活着。”

    “代价是什么?”

    “永远沉眠。”似是见我没回应,它顿了顿,道,“你只有这最后一世了,渡源。”

    “以沉眠的方式延长我这一世存在的时间,以此来延长我的寿命?”

    “对。”

    “以这种方式活着,不如轰轰烈烈死去。”

    “如果我想要让你以这种方式活着呢?”

    “那你可能就要失望了。”

    笼罩在它身上的火焰旺盛了许多,威压袭来,它哪里只是一只一级咒灵。

    “你给我一种熟悉感。”我不紧不慢道。

    “哦?”它身后的尾巴又开始微微晃动了起来。

    “你是由什么形成的咒灵?”

    “你真的想知道?”它尾巴晃动的弧度大了些。

    “嗯。”

    “我是狐冢月的执念与狐冢崎的身体融成的咒灵。”它倒也不掩饰,直接道。

    我疑惑而好奇地看着它,对于我的这个反应,它身后的尾巴不停地在晃动。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它再次坐下,向我解释道,“神明降世,救起一对双生子,并将血脉里的力量传给了他们。几近半神的双生子在神明陨落后改狐冢姓为渡源,建立了渡源家。”

    “哥哥狐冢崎跟随神明渡源的脚步英年早逝,而弟弟狐冢月为了渡源家的延续繁衍后代,不停扩大着渡源氏的势力。他活了很久,久到在后来的日子里只能靠着年少的回忆支撑着活下去。”

    “纵使在神明渡源的一生里,他不算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可他心中的执念也不比谁浅。”

    “穷尽所有,他终于在生命走到尽头前找到了囚禁神明渡源灵魂的地方,他将那个地方圈了起来,从未尝试过放出神明渡源的灵魂。”

    “他无法让神明渡源再次复活,但也做不到忘却神明渡源进入新的轮回,于是他创造了一个新的生命体——也就是我,有着他的执念与狐冢崎干净的身躯。”

    “以这样的方式,他可以永远和神明渡源在一起,直到终焉的降临。”

    火狐垂下头,那双闭着的双眼渐渐睁开,还未等我看清,悟突然出现在我的身旁,遮挡住我的目光不让我与那只火狐对上视线。

    “五条悟。”火狐冷声道。

    “撬人墙角是个不好的行为。”悟如此道。

    火狐带着嘲讽意味地笑了笑。

    “别看它的眼睛哦,不然就会不受控制地跟着它走了。”悟向我解释道。

    眼睛么……

    “神明渡源很喜欢那位五条的六眼。”火狐突然道。

    所以……这只火狐也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神明渡源?”悟疑惑道。

    “渡源,你真的不想要永生?”

    “以长眠的方式实现永生,不如就这样死去。”

    它沉默了下来,被悟遮挡住视线的我看不见它有着怎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