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被别人看见,被她接触过的东西,譬如那条白绸布,或是这柄伞也都隐了身。

    宴会是无聊的,她顺着他与她走过的路独自离开了宴会,于是——她撞见了一个衣衫破旧的小少年。

    她原想离开,但在看清他是谁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思索了一下,走向他。

    小少年愣愣然,似乎是看得见她。

    她在他身前停下。

    “不去躲雨吗?”她问。

    小少年低下了头,没有吭声,不知为何,将双手放在身后,而后,他将头垂得更低。

    她自然是瞧见了他双手红肿以及他身上或旧或新的伤口,于是她道:“你受伤了。”

    他仍旧没有说话,低着头。

    她轻叹口气,将红伞偏向他,神色平静。

    浅光将他笼罩,他身上的每一个伤口疤痕快速痊愈,尽数消失。

    小少年鼓起勇气,道:“为什么要治疗我?”

    说完这句话后,他很快移开视线不与她对视:“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

    他的声音弱了下去。

    “顺手罢了。”她淡声回答。

    顺手吗……小少年在心里想着,闷闷“嗯”了一声。

    “雨停了。”

    她将红伞收起,似乎是要离开。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他问。

    “我的名字?”她瞧着他,而后轻笑一声,“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他感到疑惑,半垂下眼眸,将半张脸埋在衣领之中。

    这样的举动让她想到了另外一个人——五条悟。

    于是,她还是松了口,却也只道:“无名,就这样称呼我吧。”

    小少年抬眸欣然:“初次见面,我叫加茂鹤川。”

    “嗯,走了。”

    她不冷不淡,转身离开,不再多停留。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他忙问。

    她停了下来,回过头:“我们会再见面的。”

    “真的会再见面的吗?”他踌躇着问出口。

    “会的,说不定明天我们就会再见了。”

    他张了张口,最后点点头:“我叫加茂鹤川,您……别认错成其他人了,如果您会来找我的话……”

    他手握着衣角,好不容易将这句话说出来。

    “我不会认错的。”她回道。

    话音落地,她再次抬脚离开,走向远方。

    她回到了宴会上,看见某个蓝眸白发的小少年一脸的乏味,笑了笑。

    “这里很无聊吧?”见她回来,白发小少年,也就是五条悟向她问道。

    “是有一点。”她回。

    “那我们回家?”

    “宴会不是还没结束吗?”

    “没关系,我若想离开,他们不会过多阻拦的。”

    毕竟他是五条悟。

    “提前离席,会有些人会对你感到不满吧?”

    “别人怎么看我是他们的事,我想做什么是我的事,况且今天的宴会真的很无聊。”他这样说着,带着点任性的意味。

    “要一起离开吗,白桜?”

    “好。”她还是应声道。

    于是,听到她的回应的五条悟带着她提前离开了宴会。走前,她遇见了一个老熟人——渡源崎月的父亲,他还很年轻,身后两三步的距离处跟了一个女孩。

    那女孩面容与和子极为相似,若非她是赤眸而脸上有一颗美人痣,而和子是黑瞳,脸上无美人痣,她与和子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女孩是渡源崎月的亲生母亲,渡源氏旁系的小姐,在未来她生下渡源崎月后不久就早早离开了人世。

    看着那女孩,白桜隐约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初渡源家会指明要和子嫁进渡源家,以及为什么一贯对侧室无感的那位渡源家主会对和子多有优待。

    “如果以后悟遇见了一个与我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你会……像对我一样对她吗?”

    白桜忍不住向五条悟问道。

    “白桜要听真话还是假话。”他这样回道。

    “……假话。”

    “假话是会。”

    她一愣。

    那么真话是……

    “真话是——我不会像对你一样对她,因为你是你,她是她,即使拥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长相,你们都是独立的个体,谁也无法代替谁,而且——”

    “而且?”

    “而且在我看来,白桜是独一无二的,谁都不能成为你,谁也无法成为你。”他淡声道。

    无论话语的真实性是否能延续到很久甚至永远,但她都承认她有因为他说的这些话感到了开心。

    他尊重着她,在行动上,在言语上,以及——在思想上。

    五条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这不仅表现在他的个人能力、外貌、家室等等上面,还表现在他的内里上,这样的他又如何不让人喜欢?

    有加茂家举行宴会,就有禅院家举行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