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桜。”梦境里的五条悟走向她。

    “您回来了,五条先生。”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我回来了。”

    “我已经等您很久了。”她语气落寞,“可以麻烦您一件事吗?”

    “……你说。”

    “将我祓除吧。”

    梦境里的五条悟一默。

    没有得到回应的她轻叹口气,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乱发与衣襟,似乎想在最后保持自己的得体:“抱歉,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

    话音一落,笼罩在瑾川幸身上的浅光瞬间消失,大量沉重的诅咒霎时冲进她的身体里。

    她努力立稳身形,怎奈她实在虚弱,向一侧倒去,在摔在地上前被梦境里的五条悟及时揽住腰身。

    “杀了我吧,五条先生。”

    她扬起一抹浅淡的笑颜,晨曦扑在她的身上,为她添了几分暖意。

    疲惫感逐渐侵袭她的意识。

    “麻烦您给伏黑君说——我将他抛下,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躺在他的怀里,乖顺极了。

    “真是遗憾,现在才见到您,也没能看见您的模样……”

    她的声音很轻,最后彻底淡去。

    她被诅咒了,因诅咒而陷入长眠。要么被五条悟祓除,尽快结束这个痛苦,要么被诅咒逐渐侵蚀躯体,在痛苦中一点一点死去。

    梦境里的五条悟抱着她许久,应了她的心愿,为她选择了前者。

    哀戚从四面八方涌来,旁观一切的五条悟仿佛溺在深海之中。

    世人何苦将神明逼迫到这样的地步。

    晨曦仿佛想要将她逐渐冰凉的身体照暖,盖在她的身上,显得她极为好看。阖眼躺在他怀里的她就像是故事里的睡美人,等待着被人唤醒。

    他终于来见了她,终于……将她带出了渡源家。

    后来,在她的灵魂彻底消散前,她来到了一个过去的时间点。在这个时间点里,她遇到了年幼的加茂鹤川。

    年幼的加茂鹤川为她寻来了一个咒具——那块能让她视物的白绸布。

    再后来,属于她的终焉彻底降临,她不再感到痛苦。

    在她离开前,她终于又一次见到了她的诅咒先生——一直陪在她身侧的五条悟。

    “好久不见,诅咒先生。”

    像之前他们每一次见面一样,她向他说道,如儿时那样语气轻快。

    “好久不见。”五条悟回。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她问。

    “……还不错,你呢?”

    “我也还不错。”

    从她的神情里看不出她的喜哀。

    “我发现一件事。”她说道。

    “什么?”

    “你和年幼的五条悟长得很像。”

    “是吗?”

    “他长大了是不是和你一样好看?”

    五条悟笑了笑,道:“肯定的。”

    她细细打量着他,道:“诅咒先生不会也是因我对五条悟的执念而生的咒灵吧?”

    “如果是呢?”

    “那我未免有些……可怕了。”

    “白桜不可怕,我也不是因你对五条悟的执念而生的咒灵。”

    “那诅咒先生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我是……”

    “你是?”

    “来陪伴你的。”

    “那你有些失职,因为你缺席了很久。”

    “对不起。”

    “没关系的,我原谅你了。”

    “那么快就原谅我了吗?”

    “不好吗?”

    “对你来说不公平。”

    她轻笑两声:“真的没关系的,诅咒先生,反正我马上就要死了。”

    五条悟默了默。

    “那次夏日祭典,我玩得很高兴。”她舒口气,“诅咒先生不愿意说再见的话,那便由我来说吧。”

    “再见,诅咒先生。”

    在最后,她如此说道。

    光影暗淡,世界一片黑暗,待曙光降临之时,新的轮回再一次开始,命运的齿轮又一次开始转动。

    五条悟醒了过来,身边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五条老师的眼角湿润了诶,是做噩梦了吗?”

    是虎杖悠仁的声音。

    “不会是在哭吧?五条老师居然会哭,我得赶紧拍下来。”

    这次是钉崎野蔷薇在说话。

    “这个……不太好吧?”

    是吉野顺平迟疑的声音。

    “五条老师,你醒了?”

    伏黑惠淡声道。

    五条悟坐起身,捏着太阳穴,略有疲惫。

    “悟。”

    夏油杰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他一愣,看向夏油杰。

    “怎么了?”夏油杰疑惑出声。

    “不……没什么。”

    “你最近太疲惫了,我想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夏油杰说道。

    在五条悟陷入昏睡前,他已连续工作了许久。

    “……杰。”

    “嗯?”

    “她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