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且密的睫毛一掀一垂,抛了个黑黝黝的眼珠子给他,不言不语,懒得搭理他的意思。

    他眼角眉梢皆是笑意,“才十五岁你就定型了?”

    施歌嘟哝一声:“你长了么……”

    “我长了!十八岁以后我又长了三厘米。”

    施歌有些不信,“十八岁以后还能长?”

    “别人不一定能长,我能长。”

    施歌把脸撇开,抿嘴笑。

    “笑什么,你不信?”

    “……”

    “不信你问我妈去!”

    施歌斜着看他,嘴角微动,“我那么无聊,什么都问你妈,我也长了三厘米。”

    宋西牧挑着眉:“呀!你干嘛跟着我长,故意的吧你!”

    施歌:……果然是走浮夸路线的宋西牧。

    他才一挺腰,腰上的酸痛又隐隐发作,眉头紧皱,忍不住隔着衣服摁压两下。

    施歌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伤到腰了,忙问:“怎么了?是不是撞到了?”

    宋西牧呲牙:“是啊,别看姓刘的瘦,力气大得很,要往死里打我。”

    他掀起后腰的衬衫,转过身子背朝着她,“你帮我看看,是不是伤到了,怎么动一下就痛。”

    施歌倾身朝向他,拉起他的衬衫衣尾,“哪里?”

    宋西牧用手往酸痛的位置点了点,“这里,淤青了吧?”

    他的后腰光滑一片,看不出有一丁点淤青,施歌低头仔细瞧了瞧,“没有啊。”

    “没有?没有怎么会这么痛,肯定是内伤了。”

    “……那怎么办?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

    他扭着脖子冲她低笑几声,“我不要脸了,打一顿就进医院拍片,刘信炎不得在家笑死!”

    “……”

    “你帮我捏捏看。”

    捏着衬衫的手一甩,她挺起身子,又往边上挪了挪,拉开一段安全距离,严词拒绝:“我不捏。”

    宋西牧摸了摸鼻尖,斜睨着她,“啧!你怎么这么没良心,我腰都要断了,捏捏怎么了!”

    她两手紧紧交握,像是要防着他强迫她捏一般,“对,我就是这么没良心。”

    宋西牧抿了抿唇,“那你过来!过来看看,我嘴这里肿了吗?”

    施歌看也不看,“肿了。”

    “你都没看呢就说……”

    “从这里也看得见,是肿了,你都敢打还不敢肿么!”

    宋西牧抹着下巴,忍了忍,还是噗嗤一声笑了,瞧瞧,学他说话学得多快!

    “我不敢肿,明天还有会议。”

    施歌淡声:“哦,那你就肿着去呗。”

    宋西牧“嗖”地站起来,腰痛又让他龇牙咧嘴了一回,他对着她叉腰,“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做个有良心的人不好吗?”

    “我有良心你就不用肿了?要不是我拦着你,”她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带着几分娇俏,“你何止肿啊,你都残废了!”

    宋西牧一只脚踩上沙发,挺着腰板子,“你笑什么,我残废你那么开心?”

    施歌双手掩嘴,稍许放下手,“我没有开心啊。”

    宋西牧拿手点着她,把脚放下,往后几步,从小矮几上拿起遥控器,摁了摁,等投影屏幕出现了一个菜单页面,他走过去把灯全部都关掉了。

    偌大的客厅陷入昏暗之中,只余屏幕上那点蓝光,映射在他身上,暗光浮动着。

    施歌像被人踩了头的刺猬一样,高度警惕:“宋西牧,关灯做什么!”

    “关灯看电影。”

    她斩钉截铁:“我不看电影!”

    宋西牧不搭理她,沙发很宽很大,他偏偏挨着她坐下,慢条斯理摁着遥控,下拉节目条。

    “宋西牧,我不想看电影,我要回学校了。”

    宋西牧轻嗤:“你又不是女大学生了,还回学校!”

    施歌站起身,“都说了不看电影了,你为什么非得看呢!我现在就回去。”

    宋西牧一时烦躁,没有心思找电影了,胡乱摁了一个歌唱类的选秀节目,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站起来双臂一伸圈上她的腰,把人搂紧在怀里,带着火气冲口而出:“怎么这么啰嗦!”

    施歌身子一缩,小手臂扬起来不自觉地紧紧握拳。

    他轻呼一口气,贴着她的耳边沉声:“看电影就是不想让你走,就是想亲你抱你。”

    那股小电流又来了,从她左耳导电,快速往全身流走,一阵阵**传到四肢百骸。

    屏幕闪烁着,不时变换着光线,或明或暗,映射在他胸口的衬衣上,她看着有些晕。

    宋西牧抱着她沉进宽大的沙发里,拉扯到腰身的肌肉,他又“嘶”了一声,自我解嘲,“看来还真得去医院拍片子了,你说怎么样封锁消息,不让人知道我进了医院?”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那双眼在屏幕光线里,如两潭深泉,潺潺冒着灵气。

    宋西牧心下失笑,他算看清楚了,只有亲密接触,抱她亲她的时候,她才会这么乖巧,清冷的那股倔劲儿消失了,也不敢抬杠了,像一只安静害羞的小猫。

    简直是任由他拿捏。

    客厅开着中央空调,阳台门也没关,正是最舒服的温度,他没有冲澡,就算是忙了一整天,还和刘信炎打了一架,身上还是很清爽,怀抱很温柔,她沉溺在其中无法自拔。

    主持人嘴皮子利索,开场白有些聒噪,他伸手拿起遥控调低音量,确定声音不会盖过他的说话声,才又扔了遥控器。

    他手臂一紧,两人贴得更近了,他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高耸的鼻子蹭了蹭,嘴里含糊叫她的名字:“施歌……”

    施歌双肩微微抬起,更往他怀里瑟缩了。

    宋西牧感觉到了,嘴唇贴上去,从她的颈窝沿着细滑的天鹅颈,往她的耳后磨。

    施歌不禁发出一个奇怪的声音,才一出声,她就被自己这个声音吓住了。

    宋西牧喉咙一声低笑,这也太敏感了。

    她有些生气,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温热的大掌扣上她的耳后,后腰的手一紧,他的唇就贴了上来,灵活的舌尖钻了进来,抵着她的牙齿关,火热攻击。

    施歌一路溃败,只能承受他热烈的亲吻。

    紊乱的鼻息纠缠中,他哑声:“我们结婚吧,和我住一起。”

    重获自由的施歌大口喘气,脑子缺氧,一片混沌,“呃?”

    “和我结婚,别走了。”

    他一遍遍吻着她,紧紧拥抱贴合,一点缝隙也不留。

    施歌被她吻得喘不过气来,知道他早已经情动,她眼下的处境非常危险,可是她已经沦陷,难以自拔。

    一名选手正在演唱一首改编的老情歌,隐约是熟悉的曲子,又弯弯绕绕的,说不住来是什么味道,正好盖过了两人的接吻声。

    “今晚别走了。”

    “……”

    他轻啄着她的唇角,“别走了,和我睡,从l市回来以后,我天天想和你一起睡。”

    这样直白的浑话落到她耳朵里,好似心尖尖被人掐着一般,让人动情。

    他贴着她的耳边反复确认:

    “嗯?”

    “好不好?”

    “想和你天天在一起。”

    直到她轻轻点了一下头,他才如释重负一般,鼻孔一声低低的笑,“我去给你找衣服洗澡。”

    施歌晕乎乎的,被他放在沙发上,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过道里,她放在背包旁边的手机响起来,她才彻底惊醒了。

    他说要洗澡啊!

    从l市回来他就一直想睡了她!

    今天的约会他是有备而来,他早早就藏着拐她回家的心思!

    她四处搜寻他的车钥匙,车钥匙在餐桌上安静躺着,她小跑过去,把车钥匙扔进自己的包包里,慌不择路就跑了。

    宋西牧听见关门声,心里一凉,原地站了两三秒,才转身往客厅走,果然是人去楼空。

    洗什么澡!

    去他妈狗屁的仪式感!

    施歌把车开到小区外头,才停下来给他发了一条微信:借你的车用用,明天再还给你,谢谢!

    宋西牧把手机摔进沙发里,愣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捡起来,给她回复:不问自取那叫偷,赶紧给我还回来!

    施歌冲渣渣开回到卓立,上了楼才敢拿手机出来看,那几个字自动变成了一副画面,宋西牧在画面里气急败坏跳脚。

    林白灵又来电话了。

    “你干嘛呢?不接电话!”

    施歌小心呼吸,平复情绪,“我刚从外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