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挽起袖子,看客厅几眼,终于发现哪不对劲,“狗怎么不见了?”

    陈嫂在摆餐具,听见问话,便答,“虞小姐中午来了趟,把狗带走了。”

    燕璟皱眉,“她中午来的?”

    外面天都黑了。

    陈嫂不觉哪里不对,点头,“是的,中午虞小姐还跟太太一起吃了饭,太太晚上去季太太家了,叮嘱您好好吃饭。”

    “少爷,您现在要用餐吗?”

    燕璟沉默一瞬,“嗯。”

    八点十分。

    除去灯火,地平线上再无其它光亮。

    燕璟立在窗边,捏了捏眉心。

    院子里传来狗叫声,伴随着熟悉的女声。

    “陈嫂,我回来了。”

    回来,她好意思说回来?燕璟冷哼。

    “明天还要继续麻烦你照顾它啦。”虞夏蹲下身,摸了摸bào富的头。

    陈嫂接过绳,“虞小姐客气了,哪里的话,它和您一样讨人喜欢。”

    虞夏弯弯眼,瞧见门口皮鞋,探头往里看。

    “他回来没有?”她有意压低声音。

    陈嫂意会,笑着点头,“晚间少爷问起过您。”

    他问她?

    胡说八道,他明明问的是bào富。

    “真的?”虞夏唇间弧度更大,“那您帮我问问,今晚天气这么好,他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出去走走。”

    头顶传来窗帘唰得合上的声音。

    虞夏下意识投头,没瞧见什么,却明白几分。

    她挤挤眼,指了指头顶。

    陈嫂笑着点头。

    逗了好一会儿bào富,某人姗姗来迟。

    虞夏不爱等人,但所有的不喜欢因人而异。

    眼前多道yin影,虞夏拍拍bào富屁股,让它进屋去。

    bào富躲在她身后,警惕望眼燕璟,极不情愿离开。

    蹲得久,虞夏腿发麻。

    她起身,跺跺脚,才同他说话,“璟哥哥真让人难等,我跟江归晚出去都不要等她这么久。”

    燕璟克制扶她的欲.望,抿着唇,“你可以不等。”

    “那怎么行!”虞夏拽住他袖子,两颊笑得极好看,“回南城不见璟哥哥,那我还回来gān什么。”

    “现在八点半了。”

    “怎么了?”

    虞夏脸上神情不变,燕璟看不出丝毫悔意,“陈嫂说你中午就到了。”

    说什么回来找他的,都是唬人的。

    怪不得突然不高兴,原是为这个。

    虞夏想笑,又想亲亲他。

    环顾过四周,虞夏忍住笑意,“要不,我们边走边说?”

    不然等下燕妈妈回来,说几句,只怕他更怄。

    沿路走会,两人临湖而立。

    夏夜的风chui过湖面,扑在面上,温柔而又缱绻。

    “中午我就是来找你的呀,你不在家,我就带着bào富出去见朋友了。”虞夏解释,眸光不停打量他,留意他神情。

    胡扯。

    他中午怎么可能在家,真要找他,就该去公司。

    可拆穿她她也只会说更好听的话哄他。

    燕璟冷淡点头,“去见谁了?”

    “江归晚,上回在片场一起吃饭那个,你见过的。”

    她话多,跟竹筒子倒豆似的,永远倒不完。

    燕璟听着她说话,偶尔发表两句意见,示意自己在听,眉心慢慢舒展开。

    说太久,虞夏口gān,停了下来。

    她侧目看向他。

    他不是她见过皮相最顶尖的人,但只有他,每一处都是合她意的。

    江归晚问她,她是喜欢他,还是只是一时好感作祟。

    起初自然是好感怂恿,后来喜欢日日挂在嘴边,说得多了,她自己也没发现,什么时候是真的喜欢了。

    乍见之欢,变作无声欢喜。

    风牵动衣袂,宽阔的蝴蝶袖擦过他臂膀。虞夏顺势拉住他,脚尖微旋,整个人亭亭立在他面前。

    “你明明也很喜欢我啊,为什么就是不说?想见我想跟我多呆一会儿也不说,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啊。”

    她说着,忽然理直气壮,“下午我就是故意去找别人的,你永远都不告诉我,你想不想见我,喜不喜欢我。我一个人追着也很累,打球还分个上下半场带中场休息的,你不能永远让我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追着你跑。”

    “燕璟,你不讲道理。”

    她第一次,直白而坦诚地唤他的名字。

    燕璟心脏被那道声音攥住。

    “夏夏。”

    “嗯?”

    虞夏微愣,“你刚喊我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你再叫声我听听。”

    她真是中了他的毒,明明是她在找场子,眼见要农奴翻身把歌唱,他一开口,她就被迷得找不着北。

    燕璟抿住唇,不肯再喊。

    却道,“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想。”

    那双黑沉的眼睛里映满了自己的倒影。

    他是真不知道,虞夏如是想,“那你觉得我该是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