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犀角老太太笑着点点头。

    林学笔有些气恼自己的怂。可放眼看去,这一公园的老头老太太。他能打得过谁?

    就连那个满脸褶子的龟背老大爷,他也肯定自己是挨揍的那一方。

    过了一会儿,犀角老太太再次问道:“小伙子,来公园呐?”

    “……”林学笔的表情凝固了一瞬,还是迅速调整好了情绪,用温和有礼的笑容再次回复道:“是啊。”

    “噢。”犀角老太太笑着点头。

    林学笔尴尬转开脸。

    “小伙子,来公园呐?”犀角老太太又问。

    “是啊。”林学笔没有半分不耐烦。这反而能让他在这个世界里找到一丝丝安全感。原来这个世界也有老年痴呆这种症状,和自己所在的世界没什么差别。

    他觉得这是一个克服自己恐兽的好机会,干脆主动和犀角老太太聊天。

    可在对上那只大犀角,林学笔心口还是颤了颤。

    做了十来秒心理建设,他才道:“奶奶,来公园乘凉呀?”

    犀角老太太笑得很是慈祥,“不是,我是来给孙女找相亲对象的。她呀,整天工作,都不知道紧张。现在单身税多高。有这交税的钱,拿来养自家孩子多好。”

    说着,犀角老太太从玉镯样式的手环里调出孙女的照片。

    听到是孙女,林学笔还是忍不住心神荡漾了一番。抱着桃花运的心态,看向犀角老太太给的孙女照片……腿控制不住地抖起来。

    手环投影至半空中,林学笔可以看出这是一张正面的证件照。

    照片中的女士穿着夏天的工作装。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蝴蝶结。胸前鼓鼓的,充满对男人的诱惑力。还有一头性感的大波浪,气质高雅。

    可那只巨大的犀角,挡住了整张脸。犀牛角大得,连证件照都无法拍完。

    那些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鳄鱼皮。光看着就刀枪不入。

    偏犀角老太太没看到林学笔的不自在,笑着道: “怎么样?我孙女漂亮吧?”

    林学笔尽量让自己友善,压着嗓子,挤出两个字, “漂亮。”

    角这么大,简直是世间珍宝。

    戳人的时候,也肯定是珍宝级别的疼。

    “你瞧我这眼睛。这脸都被角给挡住了。等我。我这就找找孙女的侧脸照。”犀角老太太的语速和动作一样慢。

    林学笔想要委婉拒绝,可视线对上老太太那只正缓慢点击屏幕,却孔武有力,带着厚尖指甲的手,呼吸都急促起来。

    如何委婉拒绝一个自己打不过的人?在线等,急!

    犀角老太太的孙女的侧面照一出,林学笔就被那只捕食者般的竖瞳吓得四肢僵直。

    不仅身上,犀角老太太的孙女连脸蛋都是鳄鱼皮,连头骨都和鳄鱼相似。正面照时,因为被犀牛角挡住,等到了侧面照,才发现这脸长宽比实在不对。

    这位犀角鳄鱼脸的女士,一手拿着咖啡,另一只手撑着脑袋,一脸妩媚看着镜头。那竖瞳与桌上的鲜花相得映彰。

    那志在必得的模样,林学笔看得心脏都快骤停。唯恐自己下一秒就被扔上餐桌,化为餐前甜点。

    就在林学笔进退两难之际,一道声音宛如天籁。

    “学笔,好巧。”

    作者有话要说:  林学笔艰难地躲过了鳄鱼小姐,然后扑进了大脑斧的怀里……

    林学笔:!!!!!

    第5章 家境

    “是啊,真巧。”林学笔赶紧和犀角老太太告别,不管三七二十一,朝忽然出现的聂书杰奔去。

    等走到少人的地方时,林学笔才松了一口气,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转头看看身旁长着兔子耳朵的聂书杰,世界都恢复了光明。

    像聂书杰这种脑袋比自己稍矮五厘米的小兔子,林学笔觉得自己能一个打五个,重拾男子气概。

    虽然林学笔知道自己是想多了。

    在这个世界里,林学笔的基因排在最底层。

    不说基因优化过的聂书杰打不过,就连同为纯人类的杜勤明,他也打不赢,甚至要被杜勤明单手碾压。

    聂书杰还是离开前那温柔模样,开口道:“真是缘分,哪里都能碰见学笔。”

    “……你不用找借口。我知道是杜勤明叫你来的。”林学笔没心情玩这种缘分把戏,干脆拆穿。

    全都是假巧合,真套路。

    可也好在套路及时,万一来迟了,他要被抓回去当鳄鱼家族的压寨女婿了。

    想到那张能把自己整个脑袋吞下的鳄鱼大口,林学笔背脊一凉。

    聂书杰带着尴尬,语气委婉,“他这不是怕你想不开嘛。”

    “用不着想不开。我有自知之明。”林学笔低下头,有自卑,也有属于自己的倔强。

    “我不为他说话,可你也得为自己想想啊。”聂书杰满脸的担忧,“你得逼自己一把。再拖下去,你就是违法犯罪了。”

    林学笔很烦这种感觉。

    明明还有六天时间,到时间他自然就会去。

    他又不是傻子。难道他会放着好好的选择权不要,被联邦押着强制匹配吗?他就是想过几天,等最后期限来临时,再面对这困境。

    可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觉得他是傻子,一劝再劝。

    面试他的面试官是。

    两个宿友也是。

    越是自卑的人,就越加害怕别人看不起自己。

    原本自己心理就恐慌,今日连续被被催促,更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

    一生气之下,林学笔语气烦躁,脱口而出道:“那就让我犯罪好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聂书杰没被这如同小奶猫般的怒嚎吓到,反而温柔地搭上林学笔的肩头,“论感情,你和勤明比我更深。我和你只相处不到半个月时间,你和他住了两个多月。他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你又何必伤害自己呢?”

    林学笔拨开聂书杰的手,烦躁感更浓。

    他当然知道杜勤明真的把他当朋友,可他们基因导致的不平等,是永恒无法打破的壁垒。

    杜勤明一直没把他当同等的人来对待。

    不是歧视,而是更类似于一种强者看弱者的感情。好比男人看女人,大人看小孩,人类看猫狗。

    偏偏林学笔还无法反驳,因为他的确就比杜勤明弱。他的基因决定了他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弱。

    像是知道林学笔在想什么,聂书杰说道:“杜勤明就是有些傲,可心地不坏。你知道,你和他都是纯人类,难免对你要求高一些。”

    纯人类在基因上被判为底层。

    杜勤明每天这么用功,就是为了给纯人类争一口气。可林学笔穿越过来后,遭受世界颠覆的打击和基因的悬殊以后,久久未能振作。

    旁人看到,在心疼其遭遇的同时,又怒其不争。

    想起同为纯人类的杜勤明曾因重复十遍还做错一道题,怒而摔书的模样,林学笔这气忽然就消了。

    他在服软的同时,也给自己留了点面子,道:“放心,我最后一天前肯定会去的。”

    聂书杰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还是,提早一点去吧?”

    “为什么?”林学笔瞧聂书杰紧张的样子,不像为了催他而说那一番话。

    “听说,我也是听说的……”聂书杰又看了眼四周,凑到林学笔耳边小声说道:“听说,联邦为了提高军婚率,故意拖延流程。如果最后一两天才过去,可能会,故意让你违法。”

    最后六个字,聂书杰稍稍加重了一些。

    违法过后,就是强制执行配对,失去六次选择权,甚至还会被剥夺协商孕育方式。

    “军婚怎么了?军人保家卫国,嫁给军人是荣誉。”林学笔奇怪道。

    在联邦这里,军人就等同一等公民,各种待遇,各种特权。嫁给军人就能连带享受部分优待。军人完全是婚恋市场的抢手货。

    知道林学笔没明白,聂书杰只好说清楚一些:“自由恋爱,嫁给军人当然没关系啦。可你想想,谁会参与强制性的基因匹配?”

    聂书杰又强调了一遍,“强制性!”

    基因缺陷者!

    林学笔大脑忽然想到了太空辐射,能量暴动。

    因战斗导致身体异常,变得无人问津,只能采取强制的手段来保障军人的生育权益。像林学笔这种有强烈拖延症的选择恐惧症,就非常适合。

    他们就是一群想要熬到最后一天,再去做基因优化的咸鱼。明知故犯地在危险边缘试探。心理其实有了一定的失败准备。

    当发现自己被联邦以流程名义坑了,心理也不会过度抗拒。

    若能在孕育条件上适当优厚,这群咸鱼心理反而会有种运气好,捡到了便宜的错觉。军婚就是非常明面上的好处。

    自然闹不出乱子。

    聂书杰补充道:“而且,军官级别还有强制匹配权。他们有权不和你结婚,但要你给他生一辈子的孩子。军人为联邦捐躯,他们因过失杀人,不会被判死刑。”

    某种程度上,这比身为男人要嫁人还惨。

    “不可能的,谁会看得上我。让我糟蹋他家基因吗?”林学笔笑容里都带着自卑。

    军人是什么人,享有国家一级荣誉,地位比什么医生律师都高。而他就是一个基因被淘汰,工作都找不到的人。

    估计军人都瞧不上他。

    “林学笔!”聂书杰心疼林学笔的自怨自艾,可事情已经拖延到不得不做的地步。

    他逼迫林学笔正视自己,“你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吓得连门口都不敢出,可那时候的你有多自信,你忘了吗?”

    “你以前念的是一本大学,在校期间就有人投资你,希望你能创业。”

    “钢琴十级,去餐厅弹弹琴就能吃上饭。”

    “你学了三年散打,能文能武!你哪怕不是天之骄子,也是人中龙凤,马中良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