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撕裂了喉咙,尖利得刺耳:

    “这是假的!是你做的假影像!我爹昨天还托人给我捎信说一切安好!我大哥前天还——”

    “那封信是我让人伪造的。”

    枫怜月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

    “前天捎信的人,也是我安排的。”

    金常娇僵在原地。

    她看着枫怜月,看着那张绝美而冷漠的脸,看着那双银白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然后,她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

    这不是豹灵国的破坏。

    这是……精心设计的屠杀。

    为了“催化”她的恐惧,为了让她精神崩溃,为了那个该死的“仪式”——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从她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更像受伤野兽的哀嚎。

    她扑向枫怜月,手指弯曲成爪,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疯狂的仇恨——

    “我杀了你!!!!!”

    两名武士瞬间动了。

    他们甚至没有拔出武器,只是同时抬手,灵能构成的力场像无形的墙壁,将金常娇狠狠撞回去。

    她摔倒在地毯上,又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扑上。

    再一次被击退。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她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一次又一次撞向那堵看不见的墙。

    额头上磕出血,指甲断裂,但她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肉体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脏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最终,她耗尽了力气,瘫倒在地。

    身体还在抽搐,眼泪混着血从脸上滑落,但她已经发不出声音——喉咙彻底哑了。

    枫怜月从头到尾没有移动一步。

    她只是静静看着,看着这个曾经精明干练的女人一点点崩溃,看着那坚强的外壳被彻底打碎,露出里面鲜血淋漓的、脆弱的内核。

    (差不多了。)

    她在心中计算。

    恐惧已经达到峰值,仇恨正在燃烧理智,悲痛在瓦解意志……

    现在的金常娇,精神脆弱得像一张浸透泪水的薄纸。

    完美的手术状态。

    “带她回去。”枫怜月对武士说,“关回仲裁者之间。注意……别让她自残。”

    武士点头,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金常娇。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房间时,枫怜月忽然又说:

    “等等。”

    武士停步。

    枫怜月走到金常娇面前,蹲下身,看着那双空洞的、失去焦距的眼睛。

    “金总管。”她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温柔,“你知道吗?这场悲剧……本来可以避免。”

    金常娇的眼珠动了动,缓缓聚焦在她脸上。

    “如果你效忠的人不是褚英传……如果你的丈夫没有选择站在他那边……如果你的家族没有和他产生关联……”

    枫怜月伸手,轻轻拂开金常娇额前被血粘住的头发:

    “那么今天,你的家人还会活着,你还会是那个受人尊敬的总管,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

    她顿了顿,银白的眼眸深不见底:

    “所以,恨我吧。但也要记住——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是褚英传的选择,是他将你们拖进了这场战争,是他……让你们付出了代价。”

    说完,她站起身,挥了挥手。

    武士将金常娇拖了出去。

    房门关上。

    起居室里重归安静,只有壁炉柴火燃烧的声音。

    枫怜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

    光凝从阴影中浮现,走到她身边。

    “你说那些话……”光凝低声说,“是为了让她恨褚英传?”

    “是为了让她的恨意有个出口。”枫怜月回答,

    “纯粹的悲痛会让人崩溃到失去功能。但恨……恨是一种动力,能让人在崩溃边缘保持一丝清醒。”

    “而这一丝清醒,正好够她承受移植手术。”

    光凝沉默了片刻。

    “怜月。”祂最终说,“你连崩溃的程度……都要精确计算吗?”

    枫怜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神使之城在晨光中苏醒。

    “池芸芸那边……”光凝又问,“要现在告诉她吗?”

    “再等等。”枫怜月说,“让金常娇先回去,让她在池芸芸面前崩溃。

    亲眼所见……比转述更有冲击力。”

    她转过身,银白的眼眸在晨光中冰冷如镜:

    “恐惧会传染,光凝。当池芸芸看到金常娇的样子,她会想——如果连这样坚强的女人都被摧毁了,她自己……还能撑多久?”

    “而那个念头本身,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仲裁者之间。

    池芸芸从金常娇被带走后,就一直心神不宁。

    她试图通过囚笼间的微弱灵能共振感知外面的动静,但教会的防护结界太强,她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扭曲的碎片。

    (常娇姐……你一定要平安……)

    她在心中反复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更久——牢门再次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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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常娇被扔了进来。

    不,不是“扔”,更像是“丢”——武士松开手,她就软软地倒在地上,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

    囚笼关闭,武士离开。

    池芸芸扑到力场边缘:“常娇姐!常娇姐你怎么了?!”

    金常娇没有回应。

    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头发散乱地盖住脸,衣服上沾着血迹和灰尘。

    “常娇姐!”池芸芸的声音开始发颤,“你说话啊!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金常娇的身体终于动了动。

    她慢慢抬起头。

    池芸芸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瞳孔空洞得像两个黑洞,脸上满是泪痕和干涸的血迹。

    最可怕的是她的表情——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彻底的、死寂的空白。

    “常娇姐……”池芸芸的声音在发抖,“你……你别吓我……”

    金常娇的嘴唇动了动。

    一个破碎的音节漏出来:

    “……死……了……”

    “什么?”池芸芸没听清。

    “都……死了……”

    金常娇又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爹……娘……大哥……二哥……孩子们……全都……死了……”

    池芸芸的心脏骤然停跳。

    “怎么会……”她喃喃道,“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爆炸……”

    金常娇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焦点——一种疯狂的、燃烧的焦点,

    “灵能炉爆炸……他们说……是豹灵国……但我知道……是她……是枫怜月……她杀了他们……她杀了他们所有人!!!!!”

    最后几个字,是嘶吼出来的。

    金常娇猛地爬起来,扑向囚笼的力场。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撞击,而是用头、用身体、用一切能用的部位,疯狂地撞向那堵透明的墙。

    “放我出去!!!!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啊啊啊啊啊——————!!!!!”

    池芸芸看着这一幕,手脚冰凉。

    她看到金常娇额头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脸流下;

    看到她因为撞击太猛而脱臼的肩膀;

    看到她眼中那种纯粹的、疯狂的仇恨……

    也看到了……仇恨之下,那深不见底的绝望。

    (如果连常娇姐都……)

    那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心里。

    (如果连这样坚强的女人,都会被摧毁成这样……)

    (那我……)

    池芸芸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开始发抖。

    不是冷的——囚笼温度恒定——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金常娇还在撞击,还在嘶吼,还在咒骂。

    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她再次瘫倒在地,只剩下断续的、压抑的抽泣。

    两个女人,在两个囚笼里。

    一个在无声地颤抖,一个在崩溃地哭泣。

    而在静思之间,枫怜月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切,银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调出一份新的报告——

    【受体状态实时监测·金常娇】

    精神波动紊乱度:97%(已达手术标准)

    灵能共鸣活跃度:88%(持续上升)

    恐惧指数:max

    仇恨指向:褚英传(次级:枫怜月)

    【受体状态实时监测·池芸芸】

    精神波动紊乱度:73%(持续上升)

    灵能共鸣活跃度:91%(已达剥离标准)

    恐惧指数:89%(持续上升)

    仇恨指向:枫怜月(次级:无)

    “很好。”枫怜月轻声说。

    她关闭监控,望向窗外的天空。

    晨光已经完全铺开,新的一天开始了。

    三十天的倒计时,第四天。

    恐惧的种子已经发芽,正在两个女人的心中疯狂生长。

    而她,即将收获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