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怜月死后……”

    云胜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得如同在讲述一段历史:

    “辛霸以此为仇恨之火,点燃了狮灵三军的士气。”

    他指向沙盘上另一个位置。

    那里,两支骑兵正在快速突进。

    一支出自辛霸的亲卫——天雄骑士团。他们是狮灵族最精锐的骑兵,每一个人都拥有顶尖的兽灵天赋,每一匹坐骑都是千挑万选的狮灵战兽。

    一支出自教会的核心力量——神圣骑士团。他们的战甲比神圣武士更加华丽,他们的气势比神圣武士更加凌厉。他们是教会的利剑,是焰鸣大主教最信任的力量。

    “昨日午夜。”云胜天继续道,“神圣武士军团在柯雄俊的带领下,先后攻破相思泉三处城门。”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叹:

    “辛霸与焰鸣亲率天雄骑士团和神圣骑士团,率先突入城内。锐不可挡。”

    褚英传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沙盘,盯着那些画面,盯着那些正在节节后退的盟军战士。

    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得如同刀锋。

    “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

    “相思泉防线由我亲手设计打造。辛霸单靠神圣武士团来攻打,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沦陷。”

    他指向沙盘上那些正在涌入城门的狮灵战士:

    “你看他们的阵型,他们的伤亡——攻入相思泉的部队损伤不大。这不可能。”

    云胜天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有一丝赞赏,也有一丝悲悯。

    “你很聪明,也很自信。”他说,“但你看漏了一个地方。”

    他抬手,指向沙盘中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是狮灵大军的侧翼。

    褚英传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有一个红点。

    很小,很不起眼,在整幅战场画面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褚英传看到那个红点的瞬间,心脏狠狠一颤。

    “放大。”云胜天道。

    相国抬手,在那个红点上轻轻一点。

    画面骤然放大。

    放大,放大,再放大——

    直到那支部队的番号,清晰地呈现在褚英传眼前。

    象灵兵。

    褚英传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象灵兵——那支专精攻城作战的部队,那支他当初在熊堡防御战时,设计全歼的部队。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场战斗之后,象灵兵的番号从狮灵族的编制中彻底消失。

    可现在——

    “不可能……”

    褚英传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失真。

    他看着那些正在攻城的巨象兵。

    那些可怕的人肉炮弹,正在一发一发地轰击着城墙和城门。

    那些城门,是他亲手设计的加固城门,每一扇都有三层防御结构,足以抵御任何常规攻击。

    但在那些巨象的撞击下,它们正在一寸一寸地碎裂。

    “不知辛霸用了什么手段。”云胜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却沉重,“他再次集结出两千象灵兵。”

    他顿了顿,看向褚英传:

    “你在相思泉构建的防御工事,比当初的御门城还要坚固。这一点,没有人能否认。”

    他指向沙盘上那些正在溃退的盟军防线:

    “但在狮灵三军同仇敌忾、不惜代价的攻击下——”

    他收回手,看向褚英传,一字一顿:

    “相思泉无论如何也守不住了。”

    褚英传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沙盘,盯着那些正在节节后退的盟军战士,盯着那些正在涌入城门的狮灵大军,盯着那些正在撞击城墙的象灵兵。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计算着每一处防线的承受极限,计算着每一个战团的兵力对比,计算着每一条可能的撤退路线。

    还有没有机会?

    还有没有可能?

    还有没有——

    “熊狼盟军节节败退。”云胜天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褚英传心里,“与你狼国的王都落银城,不过二百里。”

    他指向沙盘上另一个位置。

    那里,落银城的轮廓若隐若现。

    “据情报说,你狼国的太子已经将所有可用之兵,调往前线。”

    他收回手,看向褚英传。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种深深的悲悯。

    “依我看来——”

    他一字一顿:

    “你们熊狼盟军必败。你的国家,就要灭亡了。”

    军机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沙盘上那些微缩的画面在无声地变化——盟军的防线在一寸一寸后退,狮灵的大军在一寸一寸推进,那两杆王旗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无怨和无悔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那些画面。

    他们的眼泪,无声滑落。

    饮雪公主——姐姐,正在那摇摇欲坠的城墙上战斗。

    他们的母亲——饮雪公主的母亲,正在那即将沦陷的城池中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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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想冲进去,想冲到姐夫身边,想问问他该怎么办。

    可他们进不去。

    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道沉默的背影,在沙盘前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

    褚英传动了。

    他转身,向大门走去。

    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

    但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燃烧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那是死战到底的光芒。

    云栖挡在了门前。

    “让开。”

    褚英传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怒吼都更加可怕。

    云栖没有动。

    褚英传不再多言。

    他提聚力量——

    所有力量。

    灵核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那是昨夜以命换命留下的伤,此刻在强行催动力量时疯狂反噬。

    经脉中传来灼烧般的剧痛,那是灵能超负荷运转时撕扯血肉的征兆。

    但他不管。

    他只是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部汇聚到右拳之上。

    然后——

    一拳轰出!

    那一拳,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技巧。

    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最纯粹的决心。

    最纯粹的——

    愤怒!

    云栖脸色骤变,双臂交叉,全力格挡!

    “轰——!!!”

    巨响炸开,整个军机庭都在震颤!

    能量涟漪如同实质的巨浪,向四周疯狂扩散!沙盘上的画面剧烈波动,那些微缩的山川河流瞬间扭曲变形!

    云栖的身形剧烈一震,脚下石板寸寸碎裂,整个人被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轰得连退七步!

    但他的格挡,也将那股力量尽数反震回去!

    褚英传的身形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