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胜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就能证明——你在说谎。”

    “证明你在欺骗我。欺骗我的女儿。”

    军机庭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圆环上。

    无怨和无悔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云栖屏住呼吸。

    相国的眼睛一眨不眨。

    云烁盯着那个圆环,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圆环缓缓旋转。

    一下。

    两下。

    三下。

    没有光芒。

    那圆环依旧通体暗金,没有一丝一毫的光芒溢出。反而——

    它的颜色,似乎暗淡了一些。

    云胜天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果然——”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轰——!!!”

    那圆环突然光芒大作!

    炽烈的暗金色光芒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圆环中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军机庭!那光芒之强,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睛!

    更可怕的是——

    那光芒的强度,比刚才放置在云烁头顶时,还要耀眼!

    还要炽烈!

    还要……

    臣服。

    是的,臣服。

    那种光芒,不是平等共鸣的光芒,而是——

    下级面对上级时,才会发出的光芒。

    云胜天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失真。

    他盯着那个圆环,盯着那炽烈的光芒,盯着光芒之下那个脸色苍白却依旧平静的年轻人——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神约之环,是豹灵族历代王权的象征,是元祖捷迦传下的至宝。它只会对真正的王者产生共鸣,只会对拥有至高天赋的术士散发光芒。

    可它现在——

    它对一个狼灵属性的战士,发出了比对自己女儿还要炽烈的光芒。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

    云胜天不敢往下想。

    云烁看着那光芒,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

    有不解。

    还有一种——

    深深的哀怨。

    她看着褚英传,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依旧平静的眼睛,心中涌起万千情绪。

    她想起枫怜月。

    想起那个冷若冰霜的女人,想起她用一辈子爱这个男人,想起她临死前说的“如果有来生”。

    她忽然明白了一些东西。

    明白枫怜月为什么会爱他。

    明白枫怜月为什么会为他而死。

    明白——

    黑铁之键为什么会在她死后,默认他为最高支配者。

    因为在那双眼睛看来——

    他与她,是同类。

    是那种可以相互理解、相互信任、甚至相互交付生命的同类。

    而她——

    她只是后来者。

    只是那个用恨来连接、用伤害来铭记的后来者。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但她咬着牙,不让眼泪落下。

    褚英传看到了她的表情。

    看到了那双琥珀色眼眸中翻涌的哀怨与妒忌。

    他的心,微微一痛。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看向云胜天。

    “法术的力量本质,是智慧、学识和精神。”他的声音沙哑,却平稳得出奇,“我虽说是一名战士,也没有进过任何系统的法术修炼。”

    他看着云胜天,一字一顿:

    “你可以不相信。但狮灵族的黑铁之键认为——我与枫怜月,是同一种人。”

    他顿了顿:

    “所以,枫怜月死后,黑铁之键允许了我对它的力量的最高权限支配。”

    云胜天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褚英传,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看着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

    然后,他看向自己的女儿。

    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看着那强忍的泪水,看着那藏在眼底的哀怨与妒忌。

    他忽然明白了。

    女儿不是在包庇褚英传。

    不是在帮他做戏欺骗自己。

    她只是——

    在妒忌。

    妒忌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

    妒忌那个女人与眼前这个男人之间,那种她永远无法企及的“般配”。

    云胜天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褚英传。

    “继续。”他的声音沙哑,“你说枫怜月在移植术中做了手脚——继续说下去。”

    褚英传点头。

    他重新指向那光幕,指向那些诡异的能量线条。

    “枫怜月做这些手脚的目的,只有一个——”他一字一顿,“不让云烁轻易获得完全的结界力量。”

    他顿了顿:

    “因此,枫怜月的意外死亡,才会导致云烁有生命危险。”

    云胜天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看着那些线条,看着那些与主流能量流向相反的诡异连接,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也即是说……”他的声音很慢,很沉,“在无法弄清楚枫怜月在烁儿身上的缚灵结界做了什么手脚、并排除风险之前——”

    他盯着褚英传:

    小主,

    “只要缚灵结界的原宿主出了问题,烁儿身上的能力仍旧会消失?”

    褚英传点头。

    他的表情很冷静,冷静得近乎冷酷:

    “现在枫怜月已死。”

    他看着云胜天,一字一顿:

    “如果我是辛霸和焰鸣——无论战争是输是赢——一定会想方设法,再次通过对缚灵结界的掌控权,钳制豹灵族,为我所用。”

    云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上前一步,脱口而出:

    “那我就会想办法,抢回缚灵结界的原宿主!”

    话音落下。

    门口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无怨和无悔对视一眼,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原宿主——

    谷烟穗。

    狮灵王后。

    他们的母亲。

    那个从未抚养过他们、甚至从未见过面的女人。

    血浓于水。

    这个词,此刻如同刀子般扎进他们心里。

    云胜天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反应。他盯着褚英传,眉头紧锁:

    “你将狮灵王后谷烟穗救出之后,将她安置在王都的家中——不是很安全吗?”

    褚英传笑了。

    那笑容很惨,很淡,带着一种深深的悲凉。

    “原本是安全的。”他说,“现在——”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不是了。”

    他指向沙盘上那些还在变化的画面——盟军的防线节节后退,狮灵的大军步步紧逼,那两杆王旗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正如你了解到的情报所示。”他的声音沙哑,“现在我熊狼盟军危在旦夕。狼国太子,已将所有能用之兵调去前线。”

    他看着云胜天:

    “现在的王都落银城,没有足够的守备能力——保护一切。”

    他一字一顿:

    “包括谷烟穗的个人安危在内。”

    云胜天的脸色变了。

    褚英传继续道:“若我是辛霸——”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一定会趁这个时机,派出最强的人手,潜入落银城,将谷烟穗劫走。”

    他看着云胜天,看着云栖,看着相国,最后将目光落在云烁身上。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种深深的悲哀。

    “只要缚灵结界的原宿主在手——”

    他一字一顿:

    “无论成败,豹灵族,只能做听候调用的走狗。”

    话音落下。

    军机庭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沙盘上,战火仍在燃烧。

    光幕中,缚灵结界的能量模型缓缓流转。

    而无怨和无悔站在门口,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他们的母亲——

    正在危险之中。

    那个从未谋面、却血浓于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