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不发的柯基,将自己的感知全部沉入灵核,催动狼灵特技——心网。

    无形的感知之力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如同一张看不见的蛛网,将整座落银城笼罩其中。

    十二只警戒之眼,覆盖了落银城所有出入的交通要道。

    在心网的监视之下,每一只警戒之眼方圆五十丈内的一切——行人、车马、飞禽、走兽、鱼虫——都历历在目,无所遁形。

    一切正常。

    东三门的方向,三名手下正在靠近警戒之眼。

    周围没有可疑人影,没有异常气息,连一只野猫都没有。

    一切正常。

    文森的眉头越皱越紧。

    明明有异族入侵的灵能波动,警戒之眼怎么会发现不了?怎么会无法感应?

    这不正常。

    这绝对不正常。

    “大人!”心网中,传来了那三名手下的声音。

    他们已经到达东三门,正在发动灵能,与他的心网建立远程联络。

    “这里一切正常!”手下的声音清晰而笃定。

    “不对。”文森的声音沉了下去,沉得像深潭里的水,“异常的灵能波动,明明就是从这里发出的。再查!”

    “是!”

    三名手下不敢怠慢,开始上纵下跳,再三仔细盘查。

    他们翻遍了每一块砖石,检查了每一处角落,甚至将警戒之眼周围的泥土都挖开看了。

    文森在心网中密切注视着他们的行动,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回头、每一句对话,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但他看到的一切,都是“正常”。

    没有异常。

    没有痕迹。

    什么都没有。

    他的不安越来越重,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回禀大人!”三名手下回到警戒之眼所在的位置,再次汇报,“并无异常!”

    文森的眉头深锁,锁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等——”

    心网中,一个手下的声音忽然变了调。

    文森的精神猛地一振。

    “大人!”

    那个手下蹲下了身子,几乎将脸贴在地面上,死死盯着那颗镶嵌在砖缝间的警戒之眼,

    “警戒之眼上面——”

    他的声音在发抖:“有一圈极其细小的裂纹!”

    文森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

    他的声音大得连身边的手下都吓了一跳。

    一直守在文森身边的那名手下,见上官神色不对,一阵心慌,连忙问道:“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文森没有功夫向他解释。

    他的脑海中,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

    警戒之眼有裂纹。

    这意味着,这个由工部老匠师精心打造的道具,其中蕴藏的狼灵之力,已经受到了外力的冲击。

    而能够对狼灵之力造成冲击的,只能是外族的兽灵术士。

    ——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能够在冲击之后,将其中蕴藏的狼灵之力进行驱散、使其失效的,只能是外族高等属性的兽灵术士。

    ——这是他第二个想法。

    能够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控制警戒之眼、让它继续向外发送“一切正常”信号的——

    文森的瞳孔骤然收缩。

    能够做到这一步的,至少是高等属性的高级兽灵术士。

    甚至是——顶级。

    敌人的强大,远超他的预估。

    而更可怕的是——他不知道这样的敌人,到底潜入了多少个。

    一个?

    两个?

    十个?

    百个?

    他们现在在哪里?

    在做什么?

    是不是已经靠近了太子?

    靠近了谷夫人?靠近了——

    褚英传?

    “你——”文森猛地转过身,对着身边那名手下吼道,“马上联系褚英传大人,说狮灵人已经潜入落银城了,要他加强防范!快!”

    “是!”

    那名手下从未见过文森如此失态,吓得脸色发白,转身就跑。

    靴子踏在城砖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像擂鼓,像心跳,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文森重新转过身,双手撑在垛口上,十指用力,指节泛白。

    他望向东边的方向。

    夜风更大了,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东三门的城墙上,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黑影——是他的三名手下,还在那里检查。

    但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那么小,那么单薄,像三只被黑暗吞没的蝼蚁。

    文森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谷岁丰与褚英传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辛霸不会派人来。他会亲自来。”

    不。

    也许辛霸没有亲自来。

    但他派来的人——可能比辛霸更可怕。

    因为辛霸至少是明处的敌人,你知道他会来,知道他来了之后要做什么。

    而这些潜入者——他们在暗处,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在你想象不到的角落,像毒蛇一样蛰伏着,等待着一击致命的机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文森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儿子文冲的脸。

    那张年轻的、意气风发的脸,在检察司大狱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变得苍白、浮肿、了无生气。

    他答应过文冲——要报仇。

    他也答应过褚英传——要守住落银城。

    但如果敌人已经潜入城中,而他连敌人是谁、在哪里、有多少都不知道——

    他拿什么守?

    “大人!”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名派去传信的手下已经跑回来了,气喘吁吁,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说不清是惊慌还是困惑的表情。

    “褚大人……褚大人他——”

    “他怎么了?!”文森猛地转过身。

    “褚大人说——”那名手下咽了一口唾沫,“他说他已经知道了。”

    文森愣住了。

    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的?

    文森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东边的方向。

    夜风呜咽,像是在哭。

    远处,落银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双无辜的眼睛。

    而在这片灯火之下,在那片看不见的黑暗之中——

    敌人正在步步逼近。

    文森的手指,在垛口上慢慢收紧。

    “大事不妙。”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像千钧铁锤。

    夜风将这四个字吹散,吹进夜色深处,吹向那座沉睡中的城市。

    没有人听见。

    没有人知道。

    在这一刻,落银城的命运,已经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