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顾门重建的第六年,大熙皇帝依旧膝下无子,于是将独女昭翎公主许配给户部尚书方则仕之子、天机山庄少庄主方多病。

    这一日起,朝堂上的夺嫡之争,正式搬上台前。

    所有人都清楚,定下婚约的昭翎公主,已经被排除在储君之列。

    皇帝如此作为,无非想让独女远遁江湖,不涉朝堂。

    原本,此番婚约是剧情开始的节点,如今,却是终局之战的序曲。

    ......

    大熙边关。

    自从封磬改良粮种后,域外诸国皆是蠢蠢欲动。

    在盗窃无果后,频频发起战争,欲要逼迫大熙朝廷就范,献出粮种求和。

    正值壮年的大熙岂能甘愿?

    不出意外的,边境战火连天。

    也不知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杀招,将染上疫病而死的牛羊放入水源,不仅污染草原,连带着大熙边军也不幸中招。

    就在昭翎公主定下婚约后不到半月,边境战报传来。

    瘟疫大面积爆发,二十万边军病倒上万,余者震恐,军营已封锁。

    边关以北二百里之地,更是已成为死地。

    最让人无奈的是,瘟疫彻底失控。草原异族原本握着的医治之法失效,瘟疫还在不断蔓延。

    大熙皇帝下发圣旨,将太医院所属尽数派出,又诏令各地名医出手。

    圣旨一到,李莲花立即召集众人,商量对策。

    “诸位,无了大师已决意北上,我自不会退缩。今日召集大家,就一件事。有没有什么可行的办法?”

    “这......”众人面面相觑。

    对于门主北上的决定,倒是没有多少意外。

    “无妨,有什么想法,大胆说出来。一人计短,众人计长嘛。”

    “门主,我老刘是个粗人。这次的瘟疫明显是蛮夷搞鬼,依我看,不如杀入草原,将其亡国灭种。”

    “好主意。可你就这么自信,凭你的功力能扛得住瘟疫?万一病死在草原,岂不是白白送命?”

    “......”

    刘如京摸摸脑袋,默默坐下。

    他还真没把握。

    “门主,此事非同小可。就算我四顾门倾巢而出,也未必能阻止瘟疫蔓延。为今之计,还是要看朝廷的应对。”

    “你们应该也清楚地方官员的处事方针。出事了,第一时间绝对是掩盖。掩盖不住了,就虚报、瞒报,大事化小。唯有瞒不住了,才会请朝廷救援。”

    “不错!我敢打赌,边境瘟疫一定比朝廷收到的消息还严重数倍。”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对朝廷的谴责。

    但更多的,还是沉默。

    牵涉数十万人的生死,束手无策也是应当。

    李莲花也难免叹息。

    四顾门久居江湖,门人都是直来直往的性子。

    在修行武道和处理江湖事务上,自然是好事。黑白分明,为善去恶。

    可若是与人勾心斗角,就非其所长。

    “静一下!”

    简简单单三个字,喧闹的议事大殿,瞬间落针可闻。

    “刘如京,我作如下安排,你记一下。”

    “四顾门所属,凡打通六条正经者,尽数北上,一为阻止瘟疫蔓延,二为防备草原异族南下。记住,如遇闯关异族,格杀勿论。”

    “我走后,如京你负责督促各地产业,全力采购药品、粮食、衣服等物资,运往北方。若遇阳奉阴违,不必请示,就地拿下。”

    “第三,通知百川院石水,要她与天机山庄联系,务必安定江湖秩序,若有人敢在大灾之时生乱,不必留情。”

    “都记下了么?”

    “是,门主。”

    “复述一遍。”

    “打通六条经脉者......”

    “好!去办吧。”

    ......

    散会后,李莲花急匆匆找到秦真。

    却见到,依旧从容不迫,手捧经书,面色红润的秦真,面前的清茶还在冒着热气,显然早已料到自己会来。

    “秦兄,你说我的扬州慢,可以救治这场瘟疫么?”

    “可以。”

    秦真眼皮都没抬一下,断然吐出两个字。

    放下书卷,直视李莲花。

    “只不过,那可不是几个人,而是数万人。就算你真气已成,生生不息,未必能撑得住如此消耗。”

    “而且,一旦你成功救下一个人,等待你的,要么是救下所有人,要么是力竭而死,没有第三条路。你可想好了?”

    “这不就是...人心吗?我懂。”

    “你...莫非想借机试探,皇帝是否知晓,当年李家之事?”

    “被你猜到了。”李莲花自嘲一笑。“这些年,四顾门越是壮大,越是深入清扫江湖,我越发意识到当年的浅薄。”

    “如果只凭四顾门,我始终无法改变这个世界。待我死后,四顾门风流云散,一切,都将回到最初。”

    秦真也笑了。

    笑得冰冷,笑得...讥讽。

    “你觉得,如果你成功救下这场即将席卷天下的瘟疫,皇帝会不会故意暴露你南胤后人的身份,将你打为野心之辈?甚至,下一代皇帝的考题,就是杀你,以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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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兄...果然...见多识广。我明白他这么做,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可......”

    “可你不愿意接受!尤其,是以你全家为代价。若他真这么做了,你就再无负担了吧。”

    “不错!”

    “那就传信封磬,去一品坟起出业火痋,做好准备。”

    “有这个必要么?业火痋毕竟是邪术,万一......”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封磬这些年潜心研究农术,见过人间最美,足以抵抗业火痋的诱惑。何况,你可以轻易克制存世的业火痋,无碍。”

    大不了,还有我呢。

    秦真也很好奇,所谓无坚不摧、只能以特定血脉摧毁的业火痋,能不能挡住自己的雷神怒。

    见秦真没有吐露一起去的心思,李莲花也按下心中情绪。

    殊不知,李莲花趁着夜色出扬州,快马疾驰之际。

    秦真早已翻山越岭,两日即跨过三千里之距,直达瘟疫最严重的地区。

    此时,江湖上的各路神医,才告别亲友,安顿好家人,出发上路。

    “乳燕神针”关河梦,“有药无门”公羊无门,“鬼愁医手”简凌潇,怀着不成功便成仁的豪情北上。

    但最先抵达北境的医者,既不是江湖神医,也不是宫中御医,甚至不是莲花神医李莲花。

    而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金鸳盟,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