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一眼。

    “程玄璇——”司徒拓切齿,压低嗓子,怒瞪着她,“你已经想好后路了?想离开我?做梦!”

    程玄璇不说话。白黎的礼物太贵重,无功不受禄,她承受不起。

    “我决定了。”司徒拓突然吐出一句话,大手一扬,倏地点中她颈间的

    道!

    “你——”程玄璇错愕,瞠目急道,“你疯了?你要做什么?”

    “男人之间的事,不需要你参与!”司徒拓抿着薄唇抛下一句话,大步走向房门,周身似挟着一股凌厉寒气。

    他和白黎之间的帐,也是时候算一算了!

    程玄璇动弹不得,滞留原地,只能在心中干着急。他们该不会要决斗吧?千万别受伤啊!

    第二十三章:风雨欲来

    第二十三章:风雨欲来

    轩辕居的清幽庭院中,午时的阳光明媚,清风徐徐。

    闲散伫立着的白黎,与往日有些不同,一贯的白衫换去,身穿一袭华丽的明黄锦袍,更显尊贵优雅。

    “刚从宫里出来?”司徒拓勾了勾唇角,语带深意,“连自家府邸都未回,就先来我这里了?”

    “我这不是心急着给玄璇送贺礼么?”白黎亦是扬唇,笑得慵懒自若。

    “解药呢?”司徒拓淡淡睨着他。

    “接着!”白黎忽地将手中的白玉瓶抛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司徒拓眼也不抬,随手一扬,准确地接住。

    “司徒,你不要怪我多心,谨慎总是好的。”白黎敛去轻松的神色,认真道,“我直觉,言洛儿容不下玄璇的存在。”

    “但是故意试探她,我始终觉得有愧于心。”司徒拓的脸色沉凝下来,黑眸中闪着复杂的微光。

    “如果七日下来,无事发生,那么就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白黎无所谓地耸肩,再道,“反正她对我没有救命之恩,

    我不必愧疚什么。”司徒就是太死心眼,性情太过固执。

    “嗯。”司徒拓只是颔首,不置可否。

    “司徒,这瓶解药是宫中珍藏的圣品,只此七颗。你一定要小心,每夜子时为玄璇服下,万不可丢失任何一颗,否则真的就药石

    无灵了!”白黎慎重地交代。

    “我知道。”司徒拓应声,将玉瓶收入衣袋中,才再开口道,“白黎,我很感谢你特意进宫向皇上求解药。但是,一事归一事。”

    白黎注视着他,已领会他话里的意思,神情转为严肃,道:“我对玄璇并没有非分之想,朋友妻不可欺,我牢记于心。”

    “既然如此,无需送生辰大礼。”司徒拓的语气中隐含一丝别扭和火气。程玄璇想要自力更生?他绝不允许!

    “司徒,黎明绣坊,是我送玄璇的生辰礼物,亦是抱歉星岑之事牵连了她。”话语一顿,白黎俊美的脸上浮现坚持之色,“我慕

    容白黎送出的东西,决不会收回!”

    司徒拓的眸光瞬间一沉,不吭声,但也未回绝。白黎从来不在他面前以皇室贵族自居,今日“慕容白黎”这四个字的分量,已尽

    在言中!

    气氛略显僵持,忽然一道温润轻淡的嗓音介入——

    “将军,王爷。”

    “儒寒,何事?”司徒拓转头询问。

    “将军,小少爷受了寒,高热不退。”方儒寒站立在居苑门口,依旧一袭儒雅青衫,看上去温文淡然。

    “卓文感染风寒?何时的事?”司徒拓的两道剑眉皱起。

    “昨夜。”方儒寒如实说道,却很简略。如若不是情况严重了,他也不会前来禀告。卓文虽名为少爷,但却有名无实。

    “我去看看卓文。”白黎不等司徒拓回话,已率先疾步离去。

    “将军,小少爷昏睡时,口中一直喊着‘娘’‘干娘’。将军是否让夫人也去看看小少爷?”方儒寒的目光瞥向主臣房。不知司

    徒拓是否又虐待程玄璇了?

    “儒寒,叫个丫鬟去把程玄璇的衣物拿到轩辕居来。”司徒拓没有回答,只淡声道,语毕便往卧房走去。

    ……………………

    房内,程玄璇正焦急担忧着。他们是不是在打斗?怎么没有听到声响?

    突见司徒拓推门进来,她忙问道:“你找王爷麻烦了?”

    “你可真关心白黎!”司徒拓的语气不善,黑眸阴沉得骇人。

    “你怎么了?”程玄璇蹙眉,他的心情似乎比刚才更加坏了?

    “卓文病了。”司徒拓的双手暗暗攥成拳头,眉宇间凝着一抹阴鸷。这个儿子,是别人的儿子。

    “卓文生了什么病?请大夫了吗?你还不去看他,怎么当爹的?”程玄璇发出一连串的问话,说完才发现他的脸色愈加铁青。

    司徒拓唇角的线条僵硬而

    ,突然抬手解开她的

    道。

    “我不是故意的。”程玄璇低声道。她一时情急,忘记了卓文的身世。

    “你也知道了。”司徒拓低沉的嗓音听不出情绪,但浑身却散发着阴寒肃冷的气息。

    “嗯。”程玄璇应得很轻。她是不是戳中他的软肋了?

    “我确实是一个不称职的爹。”他的眼神深邃而幽远,似望到了从前的时光里去了,“不记得多久了,我没有抱过他,没有教他

    写字习武,甚至,没有一起同桌吃饭。”

    “至少,你给了他安稳的生活。”程玄璇小声道。

    “你在安慰我?”他抽回飘远的思绪,嘲弄地勾唇道,“你不是恨我吗?又何必为我说话!”

    “我才不是安慰你!我只是就事论事!”程玄璇不由地生气,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司徒拓无意再多说这个话题,冷淡道:“卓文想见你,你去看看他。”

    “你不去看他吗?”她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司徒拓抿着薄唇,并不答话。每次看到卓文,他就会回想起自己曾经如何被人背叛,如何被同僚羞辱取笑!

    “呃……那我去了。”程玄璇有点尴尬,她大概又说错话了。

    垂着脑袋走到门边,才察觉自己身上裹着披风,她的衣裳早就被司徒拓撕裂了!

    “司徒拓!你耍我!”她回过身,对着他怒喊。什么卓文病了?肯定是他存心捉弄她!

    “什么?”司徒拓一时未听明白,扬眉疑问道。

    “你就是想看我出丑对不对?故意骗我走出去,叫人看笑话!”程玄璇气结,她太蠢了,竟中了他的圈套!

    “害你出丑对我有什么好处?”司徒拓有些想笑,却又有些恼怒,这女人的脑子里是不是都装着稻草?

    “我穿成这样,你叫我出去,这不是要我出丑?你还狡辩!”程玄璇认定他不安好心。

    “我什么时候叫你现在去了?”司徒拓瞥了她一眼,懒得再跟她争执,径自在桌旁坐下。

    程玄璇怒瞪着他,余气未消,却忽听房外一个丫鬟恭敬的声音响起。

    “将军,奴婢把夫人的衣物带过来了。”

    司徒拓抬眼,好整以暇地觑向程玄璇,口中扬声应道:“放在门口。”

    “是,将军。”

    房外安静下来,房内亦寂静无声。程玄璇敛眉垂眸,不吭声。这次是她错怪他了,但是他休想等她说对不起!他可一次都没说过!

    “我限你半个时辰内回来,不然后果自负。”司徒拓冷冷出声道,然后顾自起身走出房外,将一叠衣裳扔进来,而后扬长而去。

    程玄璇慌忙地接住衣裳,盯着他的背影,暗骂一句:“粗鲁的野蛮人!”

    ………………

    换好衣服,程玄璇便立刻往文轩苑而去。这些天都没有见过卓文,想不到他生病了。她这个干娘实在没用,自身难保,更别说照

    顾他了。

    一路顺畅地进到苑内,见到白黎正站在厅堂,负手而立,似在等待。

    “王爷。”程玄璇轻声打招呼。

    “玄璇?”白黎转过身,俊容一喜,微笑道,“看到你就好了,我还担心司徒不让你来。”

    “怎么?王爷是在等我?”程玄璇疑惑地问。

    “陆老正在里面为卓文施诊,卓文很想见你,我猜想你会来,便在这里等等看。”白黎温声解释,一边解下随身的锦囊,递给她

    ,道,“玄璇,这里面是黎明绣坊的房契和绣娘们的契约,你收着。”

    “王爷,这份礼物真的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程玄璇没有接过,平和地婉拒道。她凭什么要白黎的馈赠呢?她能回报给他什么?也许他并不需要回报,可是她会难以心安。

    “玄璇,你不把我当朋友看?”白黎的右手抚心,作伤心状,道,“我的心碎了,你看,满地碎片。”

    她不禁莞尔,但还是没有选择接受,轻声道:“王爷,做朋友就更不需要送这样的大礼了。”

    “玄璇,我送你黎明绣坊,不为其他,只希望在你无路可退时,还有一处地方安身。”白黎敛去戏笑促狭的表情,语气转为正经

    肃然。

    程玄璇有些迟疑,但白黎已直接将锦囊塞在她手中,不由她拒绝。

    “夫人,你来了。”方儒寒从内堂走出来,幽深的眼眸中微光闪动,不着痕迹地扫过她全身上下,见她安然无恙,才暗自放下心

    来。

    “方总管,卓文的情况如何?”程玄璇问道。

    “少爷感染了风寒,陆大夫已开了药方,应该没有大碍。”方儒寒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又添了一句,“少爷想见夫人,也想见将

    军。”

    闻言,程玄璇的心中顿时一酸。这个可怜的孩子,想见亲娘,已无可能。而他一直认定的爹,是司徒拓。可司徒拓是不会愿意来

    的吧?

    正要举步去卓文的房间,却听厅堂门口传来一道细软的嗓音。

    “玄璇,请留步。”

    不必转头,都已知来人是言洛儿。程玄璇在心中无声地叹口气,缓缓转过身,望着眼前柔美清丽的女子:“洛儿姑娘,找我有事?”

    “玄璇,拓正在会客厅里大发脾气,你快去看看!”言洛儿的两道柳眉蹙起,神色焦急。

    程玄璇一怔,想了片刻,才道:“为何要我去?”司徒拓发怒,关她什么事?而且言洛儿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