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奴婢这就去给您炖燕窝。”小秀欣喜地道。夫人的身子单薄虚弱,确实该好好补一补了。

    “嗯,去吧。”程玄璇点头,心里却始终困惑。为什么司徒拓变得不一样了?

    不知为何,她无心刺绣,便到庭院里慢慢踱步。昨夜,白黎的温柔,温暖着她的心。今日,司徒拓的异常,令她不解。她总是想

    着要逃离这个环境,可是,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与这里密切纠葛,难以抽身。

    云淡风暖,明朗的阳光照耀得大地明晃晃一片。这样的安宁和静谧,如果能从一开始就有,然后维持到最后,多么好。

    “玄璇。”温柔的嗓音响起,苑门外,一袭飘逸白衫的白黎伫立着。

    “王爷?”她转头,轻应。心情却更复杂起来。她有资格谈情说爱吗?她对白黎,是感动感激,或还有其他?

    “玄璇,司徒有没有把补品送过来?”白黎跨进门槛,俊美的脸上漾着微笑,显得神清气爽。

    “有。”她轻轻颔首,也露出淡淡微笑。

    “昨夜睡得可好?”白黎挑眉看着她,道,“靳星魄昨夜再次闯入,不过被司徒及时阻止了。其实,司徒很紧张你。”

    “王爷,我有一件事不明白。”程玄璇蹙了蹙眉,决定坦诚地问,“你何司徒拓是不是谈过什么?我见今日他似乎……”顿了顿

    ,寻思着合适的词,才道,“似乎很奇怪?”

    白黎敛了笑,低叹一声,道:“玄璇,我原本是决意要和司徒谈判,要救你离开将军府。但是,昨夜的相谈,让我知道,司徒已

    对你动了心。”

    她大吃一惊,摇着头道:“不可能!他厌恶我,恨我,是如此清晰明了的事!王爷,你不要再为他说好话了!”

    “玄璇,你可能不知道。你的生辰日式司徒不经意间说的,他原本有心为你庆生,但岂料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白黎微微皱眉

    ,“司徒是一个不懂得表达情绪的人,也是一个惧怕伤害的人。他自己也许都没有察觉,他对你已敞开了些许心扉,可是,昨日的事

    之后,他又将自己的心紧紧封锁起来了。”

    程玄璇怔仲,抬手抚着自己的额际,感觉太阳

    在隐隐抽痛。这一种震惊,难以言喻。她宁可不信。

    白黎正色凝望着她,一字一顿地道:“玄璇,我必须对自己坦白,我对你有特殊的感觉。如果不是发觉了司徒心里的细微感情,

    我想我也不会发现我自己的感觉。但是,只要司徒爱你,我就会祝福你们。”

    程玄璇已说不出话来。怎么会这样?怎么演变成他们两人在互相推让?一个因为怕受伤害,而不愿再深陷。另一个因为友情义气

    ,而诚心成全。那她呢?谁想过她的感受?是不是打了她一巴掌之后,再给她一颗糖,她就必须说谢谢?

    一手撑着脑袋,她觉得头疼的愈加厉害。她想不清楚了。白黎说的话,是真的吗?

    “玄璇?你没事吧?”白黎看着她,有些担心。

    “我没事。”她放下手,轻声回道。有什么事呢?她只要保护好自己的心,就不会有事了。

    “干娘!”一声童稚的唤声从门口传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咚咚地跑进来。

    “卓文呢!”她惊喜地看去,卓文的病好了?

    “王爷干爹。”小男孩唤了一声,然后跑到程玄璇身边,扯着她的裙摆,嘟嘴抱怨道,“干娘,卓文生病你都不去看人家!”

    “卓文,对不去。”她蹲下身,真心道歉。一连串发生的事,令他分神乏术,无法去看他。

    “算了,小孩有大量,我原谅你。”小男孩扬起下巴,很是自豪。

    程玄璇不仅莞尔,问道:“卓文,你的风寒好了?今日似乎心情很好?”

    “嗯!”小男孩重重点头,眉飞色舞道,“爹允许我来干娘这里了!”

    “你爹去看你了?”她有些诧异地问。

    “没有。”小男孩开怀的神情顿时一黯,失望地摇头。

    一旁的白黎正要开口安慰,却又一个小厮匆匆而来,禀告道:“王爷,您府中管家让人传话来,说有急事,请您回府一趟。”

    “嗯。”白黎淡声应道,看向程玄璇,道,“玄璇,我走了,你要记得好好调养身子。卓文,快过来跟干爹道别。”

    “王爷干爹走好!”小男孩大声道。

    “你这臭小子,有了干娘,就不管干爹!”白黎佯怒,伸手捏了捏小男孩的脸颊,才转身离开。

    小男孩嘻嘻一笑,忘记了刚才的难过,对程玄璇道:“干娘,坐这边,我有好多话跟你说。我最近老是梦到娘亲。”一边说着,

    一边拉着她的手,到石桌旁坐下,絮絮叨叨道,“娘亲在梦里很美,和干娘一样美。我好久没有梦到娘亲了。”

    抬头亲抚他的脑袋,她的心里有些感伤。这个孩子,自幼就缺乏父母疼爱吧?早他心里,他的娘亲一定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子。

    如果将来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能够接受吗?

    没有出声,却感觉到背后有一道阴影遮住了阳光,不由地扭头看去。“是你?”

    “卓文,会文轩苑去。”司徒拓冷淡地开口。

    小男孩立刻站起来,却有些不服气,低声嗫嚅道:“明明允许人家来的。”

    “回去,听到没有?”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质疑的权威。

    “是,爹。”小男孩垂头丧气地堆程玄璇道,“干娘,卓文回去了。”

    “嗯,卓文,你才初愈,还是要多多休息才行,快回去吧,干娘改天去看你。”程玄璇温声安抚道。

    小男孩离开后,身后那道高大的身影一动不动,也不吭声。她只好站起身,与他面对,道:“你不应该对卓文那么凶。”

    司徒拓眯了眯黑眸,没有接话。卓文的风寒还没有完全康复,他允许他来浮萍苑,但并不是今天。

    见他不说话,程玄璇有些惶恐。他到底来做这么?

    “白黎是不是来过?”:静默半晌,他突然开口。

    “是。”他刚才肯定碰见白黎了,还问。

    “那你如何回复他?”司徒拓犹如刀刻的面容,冷硬沉凝,不怒,却比发怒更莫测。

    “回复是吗?”程玄璇一头雾水,他今天果然很奇怪,非常奇怪。

    “白黎没有提要接你过府的事?”他冷冷地问,眸光幽深阴暗。

    “什么意思?”想了片刻,她顿时领悟,不由地大怒,“司徒拓!你这个混蛋!你凭什么随便把我送人?”

    “你不是很想攀上王府这尊贵的枝头吗?”司徒拓讥诮地勾唇,毫不留情地嘲弄道,“我如今就遂了你的愿,你还不赶紧跪地感

    谢我?”

    “司徒拓!我要你休了我并不是为着什么更尊贵的去路,而是因为你蛮不讲理残暴不仁的态度!”他当她是什么?货物?妓女?

    她没有思想吗?她是要走,但不是要爬上另一个男人的床!

    “这么说来,你并不满意白黎,莫不是要等靳星魄?”他丝毫没有把她的怒气看在眼里,薄唇依旧勾勒着嘲讽的弧度。

    “你一直不肯放手,而你现在却这么做,就是为了侮辱我对不对?”怒气直冲脑门,程玄璇反唇相讥,“你就不怕戴绿帽子了?

    如此大方地将自己的女人拱手让人?”

    司徒拓的脸色刹时一僵,薄唇里蹦出愤怒的吼声:“程玄璇!你闭嘴!”

    “你总是说我敢做不敢认,你现在不也是?你会真的那么好心为我着想?你根本就是要羞辱我!”她不服输,仰起脸瞪他。他一

    定是变着法子来蹂躏她!他不相信她,她也不会相信他!

    “羞辱你?我要羞辱你,还需要注意大费周章!程玄璇,你是不是猪脑子?”他伸出手指,用力戳着她的脑门。他刚才并没有说

    要把她送人,只不过是白黎认为她需要静心调养身子,特地提供了清幽的别院。但是他话还没说完,她就开始撒泼!

    程玄璇撇开头,咬牙怒道:“很痛!”

    “痛?你也知道什么叫痛!”司徒拓恼怒地皱起剑眉。他苦思了一整夜,觉得让她暂时离开一小段时间也是好事,这些日子府里

    不得安宁,他已经很烦心。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想再尝所谓爱情的苦果,让她离开他的视线,才是明智之举。总而言之,他决不会

    如白黎说的那样,爱上她!

    “我当然知道什么叫痛!我又不是你!”她的目光盯着他的右手,他那么狠的一拳揍在墙上,以为他自己是铁打的?

    “程玄璇,我告诉你,靳星魄已经回邬国,你最好四了这条心!”昨天靳星魄再次夜闯,还好他早有防备。据靳星魄亲口澄清,

    他很程玄璇那夜在山谷并未发生什么。但是,该死的,那一吻确实真真切切地发生过!

    “谁管他回哪里!”程玄璇没好气地道,他就知道胡乱地怀疑人,他才是猪脑子呢!

    “你在骂我?”司徒拓眯起黑眸,敏锐地盯着她。

    “骂你又如何?就许你骂我?你这个猪脑子!”以为她不敢说?他知不知道什么叫公平?

    “你——”他的眸子眯成一条细缝,磨着牙道,“把话收回去!”

    “你先骂我的!那你先把话收回去!”她不服。

    “程玄璇!”他火大地咆哮。他一再竭力控制的冷静,瞬间被她激破!他和她一定是八字犯冲!只要面对她,他没有一次不被惹

    怒的!

    “司徒拓!”她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你活腻了?”他倏地伸手,左手伸手捏住她的脸颊。

    “啊!痛!”她吃痛,使劲去掰开他的手,忿忿道:“你要是这么捏卓文,卓文肯定变成歪嘴歪脸了!”

    听到卓文二字,他突然沉默下来,收回手,抿起嘴角。

    程玄璇犹未察觉他的情绪转变,愤然道:“司徒拓!我清楚地告诉你,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没有资格把我送来耸起!如果你

    愿意休了我,未来的路,我自己会走!”

    “蠢女人!”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转身就走,懒得再看她一眼。

    瞪着他的背影,程玄璇怒气难消。分明就死他不对,他还骂人?

    瞪了半晌,忽觉眼前一闪,一道蓝衣身影映入眼帘。

    “柔儿?”

    “玄璇,对不起,我见你很将军在……呃,谈话,我就没有出声打扰了。”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