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不由发怔,言洛儿后来真的自己下水了?那样冰寒的池水,她要一颗颗拾回珍珠,必定泡水很久,那么她的病情比她更严

    重吧?难怪司徒拓不见踪影,肯定是焦急地赶过去了。

    兀自想了一会儿,程玄璇才轻声开口道。“小秀,你帮我去和王爷说一声,多谢他关心。我已无碍,只是身子仍虚,不便出房见

    客。”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小秀应声道。

    等小秀出了房间,程玄璇的面色微沉了下来,心情莫名有点复杂。上次白黎说的那些话,其实已形同告白,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他。他的情意,她承受不起,也无法回报。

    怔仲良久,也不见小秀进房,却见司徒拓推门而入。

    “端着药发傻?还不快喝了!”看她一副傻傻呆呆的样子,司徒拓不着痕迹地皱起剑眉。

    程玄璇缓神,抬眸看他一眼,又垂下眸子,就着碗口喝药。

    “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适?”司徒拓坐在床畔,硬着嗓子问道。

    “洛儿姑娘的情况如何?”喝完药,程玄璇淡淡地问。

    “白黎告诉你的?”司徒拓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自然。

    程玄璇不吭声,不回答也不再问。

    “你多休息。”看了她一眼,司徒拓站起身,神色显得有些比别扭,匆匆抛下一句话,便就快步离开房间。

    程玄璇没有多想,重新躺下,疲惫地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得很香。将军府里正有一场轩然大波悄然掀起,而她却无知无觉。

    醒时已是子夜,程玄璇一睁开眼睛,就见一张表情冷硬的脸贴在眼前,不禁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站在床前故意吓人?”定了定神,她没好气地恼怒道。

    “吃药。”司徒拓并不接她的话,冷漠地将锦囊递给她。

    程玄璇接过锦囊,服了一颗药,抬眼看他,这才发现他的脸色异常阴沉。

    “出什么事了吗?”她疑问,暗想,莫不是言洛儿病重难治吧?

    “程玄璇,”他的黑眸一分一分地眯起来,语气森冷无温,“枉我先救你。”他让陆大夫先为她诊治,而他自己去看着洛儿。他

    那样做,是否值得,如今看来还有待商榷。

    “什么先救后救?”她听得一头雾水,道,“你有话就一口气说完。”

    她突地倾俯下身子,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眸,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嫣然死了。”

    “啊?!”程玄璇大惊,不敢置信地道,“怎么可能?昨天她还好好的!”

    “昨天?你昨天见过嫣然?”他的眸光一沉,锐利地盯着她。

    “没有。”她下意识地否认,只问道,“嫣然为何会突然……到底发生了何事?”

    “在你醒来之前,有人潜入嫣然的苑院,一刀杀了她。”凶手的手法利落狠辣,只怕嫣然连惨叫声未发出就已毙命。

    “是仇杀吗?还是劫财?”程玄璇难过地闭了闭眼睛,终是一条人命,昨天顾嫣然还嚣张得以地指使着言洛儿,想不到今日就已

    香消玉损。

    “仇杀。”司徒拓紧盯着她,似要把这个人看穿看透。

    “可知凶手是何人?”举眸看他,她轻声问道。

    “你。”只是一个字,却令人悚然。

    程玄璇一震,半晌无话,换过神,才道:“司徒拓,冤枉我很有趣吗?我整日在房里歇息,未曾踏出国浮萍苑半步。如何去杀嫣

    然?”

    “不必你去,自有人为你动手。”司徒拓冷冷地勾唇,掠起一道讥讽的弧度,道,“凶手在墙壁上留下一行血字——伤害玄璇者

    ,死!”

    程玄璇震惊,说不出话来。是谁?是谁为她打抱不平?但是,杀人,未免太残忍!

    “按字迹辨认,落笔之人,是方儒寒。”司徒拓睨着她,冷笑道,“程玄璇,当日在我茶水里下毒,其实就是你所为吧?方儒寒

    只不过是替你顶罪!”

    “不是!我没有!”程玄璇忙摇头,心里却极为疑惑,方儒寒那样温文冷静地人,怎可能做潜府杀这种事?

    “不用急着撇清关系,你和方儒寒是什么关系,你自己知道。”司徒拓的右手暗自握成拳头,如果她和方儒寒曾做过什么苟且之

    事……

    “司徒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程玄璇的面色不由地转冷,他又要栽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给她了?

    “倘若你问心无愧,何须惧怕?”他的黑眸闪着不知名的复杂光芒。

    “我根本就不怕!是你含血喷人!”程玄璇愠怒回道。

    “你有没有做过,是否清白无辜,不必现在叫嚷。”司徒拓忽然抬手,抚上她仍显苍白的脸颊,低沉地道,“程玄璇,在你主使

    杀人的嫌疑未洗清之前,你给我好好待在浮萍苑。”

    话毕,他抽回手,转身往房外走去,高达的背影挺拔颀长,脚步却是发狠的重。

    程玄璇怔怔地靠坐床头。司徒拓这次没有大发雷霆,倒是令人意外。可是他阴沉不定的样子,依旧骇人。

    “给我守着!如果人不见了,我唯你是问!”

    “是,将军!”

    “还有,她要是敢逃,就家法伺候,不必留情!”

    “是,将军!”

    房外的几声对话,十分清晰地传来,司徒拓提高了音量,似乎是刻意要房中的她听见。

    程玄璇苦笑,他都派人看守了,她还怎么逃?他始终不相信她,一旦府内发生不幸的事,他就怀疑与她有关。为什么要如此针对

    她?

    此次顾嫣然的死,即使确实是方儒寒做的,那与她又有何关?

    司徒拓离开浮萍苑后,走到无人的花园,停下脚步,狠狠地一拳捶在粗壮的树干上!

    该死的!程玄璇和放入选难道会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又或者,她真是无辜的,她根本不知情?

    真恨自己矛盾的心情!他竟一直按捺着,等她睡醒,才来质问她。

    “嘭”的一声,,司徒拓又是一拳重捶在树干上,指节渐渐泛出血来。

    他竟然无端又一种害怕。他司徒拓面对千军万马,从不曾怯懦退缩过!如今心里却隐隐升起一种纠结难明的情趣,太可恨!他不

    该!不该对她的事这般上心!

    “将军,这是何苦呢?”一道柔和的嗓音,轻轻传来。

    不远处的小径上,站着一个神情温柔的人儿。

    第三十八章:相拥而眠

    第三十八章:相拥而眠

    夜已深沉,空中一轮明月高挂,洒落下淡淡的光辉。

    东方柔慢慢走近司徒拓,递出手中的绢帕,轻声道:“将军,你的手流血了。”

    “没事,血丝而已。”司徒拓没有接过她的绢帕,脸色有几分不自在,显然没有料到会被人撞见自己发泄情绪时的举动。

    “将军,柔儿看见浮萍苑外有众多侍卫看守着,将军是打算把玄璇夫人软禁起来?”东方柔微微一笑,柔和的语气却隐含深意。

    “是,你不用替她求情。”司徒拓的口气冷硬。

    “将军真是用心良苦。”东方柔浅笑着接话道。

    对上她清明的眼眸,司徒拓的脸上浮现一丝别扭的神色,道:“柔儿,你说什么用心良苦?程玄璇现在有主使杀人的嫌疑,当然

    应该将她关起来。”

    “真的是这样吗?”东方柔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

    “就是这样!柔儿你想多了!”司徒拓斩钉截铁地回道,却用力地撇过头去。

    “将军,其实,有时候对一个人好,是需要告诉她的。”东方柔看着他刚毅如刀刻的侧脸,缓缓道,“将军心知此次事件有所蹊

    跷,担心玄璇夫人会出事,所以特意安排了侍卫保护。柔儿可有说错?”

    司徒拓不吭声,薄唇紧抿。

    东方柔并不逼他承认,转而再道:“不知将军打算如何处理这桩不幸之事?”

    “引方儒寒现身。”司徒拓淡淡道。

    “但是,如果他不会现身呢?”

    “他是否现身,并不重要。”

    东方柔领会,微笑道:“将军想请君入瓮?如果府中真有内鬼,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柔儿,夜深了,你快回去歇息吧。”司徒拓不欲多说,其实他并不愿意怀疑自己府内的人,但是嫣然的死,的确有不同寻常之

    处。如果方儒寒是为了程玄璇好,就不应该这般张扬,刻意留下血字。如此一来,岂不是反而陷害了程玄璇?像方儒寒那样聪明内敛

    的人,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将军,玄璇夫人的身子不好,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今夜她心里定是郁结惆怅,难以入眠。”东方柔轻叹一声,点到即止,没

    有再说下去,只道,“将军也早些就寝,柔儿回苑了。”

    盈身一礼,她便离开了静僻的花园。走了一段路,她才回头看去,见司徒拓正往浮萍苑的方向做去,不由地莞尔微笑。

    司徒拓伫立在房间外,良久,没有推门进去。

    他早已决定,要远离这个女人。但是,一桩又一桩的事情,将他与她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他无法置身法外,无法不理她。

    静谧的深夜,几许冷意袭来,他的剑眉微微一皱。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只是进去看看她有否盖好被子,若她又病倒,那以后不知

    要浪费他多少银子买药材了。

    轻轻地推门,靠近窗边,俯头看去,对上一双清澈无尘的明眸,不由地愣了愣,心中莫名一悸。

    程玄璇并未入睡,听到脚步声,便知是司徒拓。

    “还不睡觉,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缓过神,司徒拓有点恼羞成怒地斥道。

    “要你管!”程玄璇没好气地回道。刚才听他的脚步那么轻。本以为他心情不差,谁知还是这么暴躁。

    “躺进去点!”他语气强硬地命令道。

    程玄璇不理会他,纹丝不动。

    司徒拓也不催促她,顾自开始宽衣,脱了外袍之后,又把内袍褪去,光着上身盯着他。

    “你、你——”程玄璇的脸颊刹时涨红,慌忙地侧过脸去,口中怒道,“这么冷的天,有必要脱光了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