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他已经给过她选择的机会,从今往后,她就再也没有反悔的权利了。

    “明早?还是现在就去吧。”程玄璇心急地催道。

    “你觉得这个时间皇上会见我吗?”

    “那就在宫门前等到天亮。这样比较有诚意,也许能感动皇上。”

    “你很天真。”司徒拓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他为什么会爱上她呢?唉她哪一点?他竟想不出来,只知她已占据了他的心,来不及抗拒了。

    “你能不能严肃一点?我不是在开玩笑!”他那是什么眼神?居然在这种时候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哪里不严肃了?”

    “事关我们的生死,让你去宫门外等一等,又不过分。”她不只是关心自己和孩子,更在乎他的性命,他不会不知吧?

    “徒劳无功的事,又何必做。”过了子夜,他若没有传出制止的口讯,那么他的亲信副将就会去办事,暗中调配邻城的兵马。

    “什么叫徒劳无功?坐着空等,这就有意义了?”程玄璇心中焦急,见他悠哉自若的模样,不禁更急。

    “你别急,当心动了胎气。”司徒拓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腹部,暗念一句:孩子,爹和娘都会和你生死与共。

    “我怎能不急?我没有你这么好的定力!”

    “嗯,你确实沉不住气。”司徒拓看她心神难安,故意激火她,再添一句,“你应该学习何谓泰然处之。”

    “泰然处之?司徒拓!你的脑子没坏吧?事情已经到了这么危急的地步,你要我泰然处之?”

    “你冷静一点。急得直跳脚有什么用?”他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她。

    “你还有心情教训我?”程玄璇不由地心生恼怒,“要是你和皇上谈不拢怎么办?我如何能冷静?”万一最后真要眼睁睁看着他起兵犯上……天,她不敢想象!

    “一切等明天我进宫之后再说。现在多想无用。”

    见他非常的镇定平静,不知为何,程玄璇心中憋屈得紧。为什么就她一个人在这心急如焚?她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但他的性命,她看得比自己的更重!难道他不懂吗?

    一时间心里各种情绪上来,难过、焦急、委屈、煎熬,交杂在一起爆发,程玄璇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她怎么就这么命苦?想过一天安生的日子就这么难吗?想好好爱一个人,偏却有另个女人隔阂在中间!想好好生下孩子,偏却有人强取豪夺!想要好好与自己所爱之人相守,偏却不被成全!

    看着她大声痛哭,司徒拓不禁愣了愣。她怎么突然哭了?而且哭得像个孩子。

    “璇,别哭了。”小心翼翼地轻拍着她的背,司徒拓放柔了嗓音,哄道,“我不再说让你生气的话了。”他本只是不想她忧愁心焦,转移她的注意力,反却惹哭了她?

    程玄璇根本不管他说什么,顾自哭得撕声裂肺,恨不得把这段日子以来受的委屈一口气哭出来。

    “乖,别哭了,很快就会没事的,我会保护你,不惜一切代价。”司徒拓低声劝慰。

    程玄璇趴到他的肩膀上,依旧大哭,眼泪扑簌簌地滚落,濡湿他的衣衫。

    “没事了,没事了,乖。”司徒拓持续地拍她的背,轻声哄着。

    程玄璇完全不睬他,置若罔闻,哭声不断。

    司徒拓皱眉,不再开口,抱着她娇弱的身子,任她哭个痛快。

    莫约过了一刻钟,程玄璇的大哭声慢慢变成了啜泣,可却还是没有停止的迹象。

    司徒拓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的整个肩膀都被她哭湿了,湿漉漉的衣衫贴着肌肤,感觉凉飕飕粘腻腻的。她到底还要哭多久?哭得嗓子都快哑了,她还没哭痛快?

    “璇?”他低唤一声,她没有回应,仍抽抽搭搭地啜泣着。

    “程玄璇?”他再叫道。

    她的耳朵似被棉花堵住一般,听不见他的声音。

    司徒拓忍无可忍,大吼一声:“程玄璇!你给我闭嘴!”

    程玄璇一愣,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见她楚楚可怜的神色,司徒拓刚升起的火气瞬间又熄灭了,好言温声道:“好了,别哭了,歇息会儿吧。”

    “你有凶我……”程玄璇哽咽着抱怨道。

    “我是怕你哭坏了身子。”司徒拓无奈地解释道。

    “你只关心宝宝,不关心我。”程玄璇无理取闹地道。

    “我不关心你?”司徒拓瞠目瞪她,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要不是为了你,我会想要起兵造反?”

    “谁要你起兵造反了?”程玄璇回瞪着他,“你若是真那么做了,我绝对不会感激你的!”

    “不需要你感激!”

    “总之,你要理智一点!”

    “不理智的认识你!刚刚是谁哭了大半天?”

    “哭不代表不理智!你强词夺理!”

    “你简直不可理喻!”

    两人皆都睁大眼睛瞪着对方,视线碰撞,火花四射。

    互瞪半晌,眼睛撑得酸,两人不约而同眨了眨眼,继而忽地一起笑了起来。原来,吵架也是一种舒缓内心

    情绪的方法。

    程玄璇揉了揉眼睛,开口道:“眼睛痛,睡觉吧。”大哭过一场,也许今夜能够睡得着了。

    “好。”司徒拓颔首,唇角带着浅淡笑意。无论明日会发生什么,至少今晚他还能抱着她睡。

    幸福是那么难以获得的东西,能够拥有一刻是一刻。

    因为得来不易,才会愈加懂得珍惜,才会想要握紧了永不放手。他想通了,也终于无比坚定地认定了自己的心。

    第十三章 弱水三千

    第十三章弱水三千

    的床铺上,两人相拥而卧,却都毫无睡意。

    黑暗中,响起司徒拓低沉的嗓音:“璇,会怕吗?”

    “不。”程玄璇轻轻地应道,把脸挨近他的肩窝,贴着那片温热的肌肤。

    “为什么?”司徒拓的语气轻缓,低低的声线却很厚实,手心顺着她的背脊抚摸,似在感受她的体温,又似带着几许无言的抚慰。

    “如果你不怕,我又为什么要怕?”一起经历过这么多磨难,她和他的心已经深切地连结在一起,那她还有什么好怕呢?

    “其实我很意外。”司徒拓低声自语,微凉的唇印在她的秀发上,“意外我会甘愿把自己的性命交付给你。”并不是因为责任,也不是因为感恩,仅仅是纯粹的甘愿。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他会这样刻骨铭心地爱上一个女子,爱得无法恨也无法怨,只余无悔。

    “我也意外。”程玄璇轻声接言,“意外会被一个曾经凌虐过我的男子占据我的心。”想起当初恨不得一刀捅死他,想起当初强烈希望离开他,如今心里却只剩一点唏嘘感叹。他的坏,他的好,她都见识过了,而现在她只愿意记得他的爱。细细去感受,用心去珍藏。

    “白黎比我好上千百倍。”司徒拓说了半句话,没有再说下去。从一开始白黎就对她好,而他却对她级差,她若爱上了白黎,或许此刻就不必担惊受怕。

    “柔儿也比我好上千百倍。”那么聪慧温柔的女子,为何司徒拓没有爱上她?如果他爱上的是柔儿,或许此时已是幸福无忧,无风无浪。

    “天底下,比你好的姑娘,多得很。”司徒拓的话锋一转,隐约带着一点戏谑,“像你这样的女子,又蠢又钝,不解温柔而且蛮不讲理,脾气硬还不肯承认,真是全身上下难以找到一个优点。”

    “你还好意思说我?”程玄璇轻哼一声,争锋相对道,“像你这样的男人,暴躁粗鲁,不细心,不体贴,动不动就对人咆哮怒吼,犯了错也不肯道歉,真是浑身上下全部都是缺点。”

    “我说漏了一点,你还牙尖嘴利,不知妇德为何物。”司徒拓补上一句,大手蜿蜒摸上她纤细的颈项。

    “我也忘了说一点,你蛮横暴力,就知道威胁恐吓人。”程玄璇不甘示弱,小手放在他的腰间,掐着他的肌肉。

    “放手!”司徒拓吃痛,恼火低喝。他可没有真动手,她却半点也没有留情!果真是最毒妇人心!

    “不放,你反击好了,有种你勒我。”程玄璇略带得意地道。也该轮到她欺负他了,谁让他以前肆意欺凌她!

    “你可真够粗鲁的。我若没种,你肚子里的是谁的种?”

    “你——”程玄璇气结语塞,掐着他的手再一用力,狠狠一拧。

    “程玄璇!你再不放手,别怪我让你好看!”司徒拓痛得倒抽一口气,她的手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

    “不放!这辈子你都休想我放手!”程玄璇故意学着他以前说话的口吻。

    “程玄璇——”司徒拓阴恻恻地磨牙,手掌摩挲着她的颈脖,作势要掐她。

    “司徒拓——”程玄璇唤得却是开心,现在她怀着身孕,看他敢不敢掐她!

    “虎落平阳被犬欺!”司徒拓低咒一声,收回手,悻悻然道,“程玄璇,你只管爬在我头上,等孩子出生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程玄璇满意地松了手,口中却仍不饶人:“你说谁是犬?”

    “说的就是你!”司徒拓没好气地道。

    “司徒拓!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

    “我说错了,你不是犬,你是虎。”

    “你是什么意思?”

    “母老虎的意思。”

    程玄璇岔岔地支起身子,俯视着他,怒道:“大半夜的,你就非要和我吵架?”

    “显然是你有吵架的兴致。”司徒拓懒懒地回道。她是看他揣着心事睡不着,才好意让她发泄一些多余的精力,她倒一点也不领情了。

    “胡说!明明是你先挑起的茬!”要不是他先数落她一通,她会反唇相讥吗?他该蹲角落反省!

    “但我可没有叫你接这个茬。”

    “你这是狡辩!司徒拓,你快认错,不然我不让你睡觉!”

    “认错?我不认识这两个字。不如你解释一下?”

    “你简直是无赖!”

    程玄璇火大地瞪着他,漆黑的夜里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却看得到他灼亮的眸子闪着蕴含淡淡笑意的微光,不由地愣了愣,一时间忘记了刚刚在争执什么。

    司徒拓望着她生气盎然的明亮水眸,慢慢扬起薄唇,蓦地抬头,迅速在她唇上一啄。

    程玄璇怔仲地捂唇,半晌缓过神,讪讪唾道:“你趁人之危。”

    “我亲你还需要趁你之危?”司徒拓不以为意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喂!转过来!”程玄璇伸手推他,“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不许睡!”

    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