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八。

    藏剑山庄。

    “师妹,乖。喝药了。”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不要你喂我,我要他喂。”

    张思瑶用手指着温以南羞赧道。

    张思瑶羞怯的表情,顿时让林不凡拿着调羹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思瑶,不要胡闹。”

    一旁的张北飞见状,脸上顿时一肃道。

    “你凶我,我不搭理你了。”

    闻言。

    张北飞的太阳穴,也是被气得一鼓一鼓的。

    “师父,师妹现在失忆了。还是耐心点来。”

    林不凡先是安慰了一下张北飞,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陶罐。

    “师妹,你看。师兄带了你最喜欢的糖霜。”

    “你不是说这药苦嘛,现在了有它,就不用担心药苦了。”

    林不凡小心的揭开罐盖,露出了里面晶莹的白糖。

    然而,面对这些糖霜,张思瑶并不为所动。

    反而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林不凡道:

    “大块头,你拿这个骗小孩啊!我不喜欢你,你走开。”

    见此情景。

    林不凡心中顿感无力,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药又看了一眼温以南。

    “辛苦温兄弟了。”

    无奈之下,林不凡只能将手中的药汁和糖霜塞到温以南手中。

    他神情有些沮丧的走到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以为师妹失忆,他献殷勤的机会来了。

    不曾想,张思瑶对他的态度,变得愈加冷漠了。

    以前,师妹好歹还会亲昵的称呼自己一声师兄。

    但是,现在就连这一声师兄都成了奢望。

    这不禁让他内心感到很是挫败,整个人也变得有些意兴阑珊。

    反倒是温以南这个冰块脸,师妹每次都指名道姓的要他喂药。

    可自己才是师妹的未婚夫啊。

    几天下来,林不凡都是热脸贴着冷屁股,一腔热情全都错付了。

    林不凡现在感觉自己看什么东西,都在幽幽的冒着绿光。

    自己明明长得一点都不比温以南那小白脸差。

    可为什么师妹就看不上自己,难不成是因为自己饭量大,还是师妹真的把自己当成哥哥了。

    这一刻,林不凡的心乱了。

    “这长得也不差啊!”

    “你瞅瞅这硬朗的五官,再加上这阳刚的气质,妥妥的青年才俊才对。”

    林不凡趴在湖面上,望着自己的倒影孤芳自赏道。

    “没道理啊!到底是那个地方出错了。”

    林不凡自言自语道。

    “林兄,你在嘀咕啥呢?”

    风惊语陡然凑到林不凡身边说道。

    沉思中的林不凡顿时被吓了一跳。

    “风兄,你来怎么不说一声。”

    “林兄,我刚刚可是喊了你好几声,结果你都没回应。”

    风惊语似笑非笑的看着林不凡,让林不凡心中咯噔一声。

    “风兄,说的可是真的。”

    “你看我像是骗你的样子吗?”

    “对了,风兄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风惊语无视了林不凡那一脸的沮丧,笑着道:“林兄,莫不是有心事。”

    “风兄,你陪我两杯。”

    “好啊!难得林兄盛情相邀,我怎么能不给面子。”

    话音刚落。

    二人就相邀离开了这里。

    随着婚期的临近。

    整个藏剑山庄,也是开始忙碌了起来。

    风惊语和林不凡并肩行走在山庄内,都能看见亭台水榭以及院中的绿植都已经开始有下人在挂大红灯笼。

    “你们几个,把这些抬到那边去。”

    “还有你们几个,灯笼都挂歪了,知道吗?”

    ......

    现场好不热闹。

    然而,面对这一情景。

    林不凡心里却是没有一丝大婚的紧张和喜悦。

    “风兄,你看我这个人如何。”

    林不凡突然问道。

    “林兄,为何突然这么问。”

    风惊语有些诧异道。

    “风兄,我就想知道,你内心的真实的看法。”

    林不凡一脸认真,语气真切的问道。

    风惊语认真看了林不凡一眼,认真沉吟了一会。

    “既然林兄想知道,那我也就直说了。”

    “愿闻其详。”

    “说实话,林兄生的仪表堂堂、器宇不凡,又是藏剑山庄的少庄主。再加上,马上又要迎娶自己的师妹。仅这些,林兄就已经是妥妥的人生赢家了。”

    “这样嘛?可是,我为什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林不凡眼神中带着一点迷茫道。

    “林兄,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要是有林兄这身份地位,恐怕做梦都会笑醒。”

    风惊语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林不凡。

    林不凡一怔,他想不到风惊语会说出这番话。

    “可是,风兄。这身份地位,给我带来的却是不自由。我就好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被家里安排好了一切。”

    “这难道不好吗?”

    风惊语讶异道。

    不知不觉间。

    林不凡带着风惊语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别院之中。

    小主,

    不远处,一座雅致的凉亭中,更是摆满了美酒佳肴。

    “风兄,坐。”

    林不凡邀请风惊语一同坐下。

    淅沥淅沥。

    林不凡拿起桌上的酒壶,给二人斟满了酒水。

    “风兄,请。”

    林不凡敬酒道。

    “呼,好酒。”

    风惊语放下手中的酒杯道。

    “风兄,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林不凡又是一杯酒水下肚。

    “林兄,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闻言,林不凡嘴角露出一丝苦涩。

    “哈哈,风兄,你知道我为什么学刀吗?”

    “这......”

    林不凡说的这个,风惊语还真的不知道。

    藏剑山庄少庄主,跟着缥缈刀客学习刀法的事。

    这个消息在江湖传开的时候,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之哗然。

    “堂堂藏剑山庄嫡系,竟然放着家传绝学不练竟然去跟别人学习刀法。风兄,你说这讽刺不讽刺。”

    又是一杯酒水下肚。

    哪怕这酒水是绝世佳酿,但在林不凡口中却是犹如药汁一般苦涩。

    “我林不凡,出身藏剑山庄,但我却没有一点练剑的天赋,没有成为绝世剑客的潜质。”

    “风兄,你知不知道。当一个人被定义的时候,有多么的绝望。”

    风惊语顿时沉默不语。

    只听林不凡继续说道:

    “当初,我开始练剑的时候。庄内其他人,只需要一天就能掌握的基础剑法。风兄,你不妨猜猜,我用了多久。”

    “三天?”

    风惊语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哈哈,风兄,你太看得起我了。实话不怕告诉你,一个月,我当时用了整整一个月。”

    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风惊语脸上也是浮现出了震惊之色。

    “是不是很惊讶。”

    林不凡自嘲道。

    “林兄,确实惊到我了。”

    “风兄,你体会过那种明明自己一点都不会,却天天被人催促、被逼迫去学的绝望吗?”

    林不凡放下手中的酒杯道。

    “这个,还真的没有。”

    风惊语坦然道。

    “风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当年若不是爷爷力排众议,我林不凡估计现在还在练着基础剑法。”

    林不凡一把撕开酒坛子上的泥封。

    “确实。若不是老庄主慧眼独树一帜,林兄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风惊语感慨道。

    “风兄,喝。今天不醉不归。”

    林不凡脸上带着坨红之色,举着坛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