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那小子,为何不饮?”

    景元久久不饮,三都的耐心逐渐耗尽。

    两头仙娥越舞越急,明月中更是传来催促的声音。

    隐隐有三头庞然大物,在当中勾勒成型。

    赫然正是一金蟾、一玉兔、一桂树尔。

    但在其余众人看来,此三者却是端坐月宫的“真仙”。

    “对酒当歌,快哉快哉。”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霓为衣兮风为马,月之君兮纷纷而来下。宴于蟾宫赐帝浆。仙之人兮列如麻……”

    各种各样的吹捧之声,表达着他们仰慕天颜的狂热。

    景元垂眸之下,目光却是充满了冷冽与嘲讽。

    宴于蟾宫确实没错,但谁说你们是赴宴之人?

    你们…分明就是餐桌上的一盘菜,别人的盘中餐也!

    咚!咚!咚!

    就在这时,玉兔手持药杵,将那轮明月敲得梆梆响。

    好似催命的鼓声,又像是急不可耐,想要亲手砸碎景元的狗头。

    见此情形,景元心知再拖延也没任何意义。

    当即端起酒杯,将琥珀色的“帝流浆”一饮而尽。

    “轰!”

    下一瞬。

    好似干柴烈火一般,紫蓝色的火焰顿时冲霄而起。

    极为精纯的月华精粹,就像是催化剂一样,让焰蛟化身中的南明离火暴动起来。

    但在这极尽的燃烧当中,又有清冷法性,在悄然改易着它的根基。

    好似阳极阴生,要将南明离火,转化为琉璃月焰。

    “好玄妙的手段,好奢侈的做派。”

    景元远隔山海的本体,早已将“心易神数”催运到了极致。

    在“演法台”的恐怖算力加持下,“帝流浆”的本质却是在他眼前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忍不住谓然惊叹。

    只因所谓的“帝流浆”,赫然正是最精纯的月华精粹。

    甚至隐隐都有几分,接近仙炁的味道了。

    那种阴阳变易的玄妙手段,更是让景元不由得啧啧称奇。

    最近他主要参悟的对象,恰好也是这一方面。

    所以他才更能体会到,三都的手段之诡异玄奇。

    每一位饮下“帝流浆”之人,不管以前的根基为何,都将被强行转化成“三阴仙基”的九种灵炁。

    换句话说:景元曾经意图避劫的手段,根本就不管用。

    “帝流浆”就像是精妙的“菜谱”,可以把任何修士,都变成它们所需要的资粮。

    但让景元所不能理解的是:这种转化的损耗,显然是得不偿失的。

    如果只是为了增进修为,三都又何必搞得这么麻烦呢?

    它们付出的代价,恐怕早就超出收获了吧?

    而且按照厉道人的说法:

    往年的升仙大会,只是挑几个最肥的以作享用。

    余者最多折损修为,就能顺利过关。

    除了掌握仙基配方,且修炼至练炁圆满的道吏。

    其他人基本不会有性命之忧。

    否则云道人之流,根本不可能撑过两次升仙大会。

    厉道人也绝不可能,屡屡靠着“替死鬼”蒙混过关。

    “莫非,是因为我的缘故?或者有其他惊天变故,将要在南疆发生?”

    景元心中暗忖,不由得忧心忡忡。

    若是前者尚且罢了。

    可如果是后者,那可就大条了。

    三都这连韭菜田都不想要,恨不得把所有韭菜都连根拔起的架势。

    怎么看都像是大难临头,准备要崩撤卖溜的迹象啊。

    那么问题来了。

    到底是何等惊人的变故,才会让它们如此急功近利。

    甚至连基业都不准备要了呢?

    最重要的是:这会不会影响到他?

    到底是三都的仇人将要打上门来,还是波及整个南疆的劫数?

    正想着,景元顿觉浑身一松。

    一份帝流浆的药力,赫然已经耗尽。

    而焰蛟化身的根基,却只转化了十分之一不到。

    “原来是烛霄金庭的妖贼,怪不得如此顽固。”

    “最烦你们这些奸细,炮制起来忒也麻烦。”

    “果然还是自己人吃起来才放心呐!”

    而在这时,三都却是连装也不装了。

    一个个冷笑连连,虎视眈眈的盯着景元。

    似乎是搞清楚了他的来历与根脚,直接摊牌了。

    说话之间,无数金丝垂落下来,汇聚成盏盏酒液。

    两头仙娥也不再歌舞,就伺候在景元身边。

    素白玉手一盏盏的奉上美酒。

    若是他稍微喝慢半口,带着温柔笑容的仙娥,干脆就蛮横粗暴的往他嘴巴里面硬灌。

    来来来,喝完这一杯,还有一杯。

    再喝完这一杯,还有三杯。

    不过片刻功夫,景元就灌下了二三十杯帝流浆。

    整个焰蛟化身,从内到外都腌入味儿了。

    南明离火的根基,亦是被转化了大半。

    但三都却是再也不肯等了,纷纷从明月中探出头来,口中发出了欢呼声:

    “可食矣!可食矣!”

    “先别管烛霄金庭的妖贼,好生享用一番再说。”

    小主,

    “我等辛勤种菜三十年,难道还不能享受享受?”

    随着贪婪的声音响起。

    明月中传出了阵阵磨牙切爪、涎水滴落的声音。

    但一众三阴门徒,却是听得如痴如醉,个个都面露恍然大悟之色。

    只因在他们看来,三都分明是在谈经说法、开坛讲道。

    大道纶音响起,万千道韵升腾。

    令得他们大有所获,一个个都功行大进。

    听得三都商量着要开餐的讨论。

    他们却还喜不自胜,纷纷躬身下拜,“恳请三都垂怜,接引我等飞升仙境。”

    “善!”三都乐不可支,“尔等功行圆满,当羽化升仙!”

    话音未落,便有道道月光垂落下来。

    好似一根根鱼钩,勾住了练炁圆满之人,“接引”着他们“飞升仙境”。

    一道道阴神脱体而出,簇拥在诸色月光当中。

    就像是被餐盘承载的美食,纷纷飞向三轮明月。

    但在众门徒看来,这却是羽化升仙去也。

    被选中的欣喜若狂,高呼着“咦,我将成仙矣!”

    没被选中的亦是狂热鼓噪,口中不住高呼。

    “不公,不公,恳请三都慈悲,我等功行亦不差,合当升仙也!”

    三都却也“大方”,带着收获的喜悦道:“莫急,莫急,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这一幕幕场景,在景元的眼中。

    却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画风。

    【感谢“清缨馨”大佬,求追读,求五星,求免费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