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喧嚣正甚。

    景元在开疆拓土。

    翼火神君于孤峰叩首。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叩首间,翼火神君忽闻天际传来梵音。

    偈曰:“烦恼如云聚,风过了无痕,本来无物象,心澄自廓清。”

    言毕,金色佛光自天而降,朗照孤峰。

    虚空泛起涟漪,诸般禅悦妙音,不绝于耳。

    光之所及,如清泉濯尘,令其胸中躁意顿消。

    “老师,弟子不肖,有负重托!”

    翼火神君见状又顿首道:“恳请老师慈悲、施以援手,弟子愿虔心侍座,不敢有怠。”

    “痴儿!”

    佛光中传来一声轻叹。

    但却并未理会翼火神君的请求,只是一味反复念诵经文。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此咒循环往复,声声入耳。

    宛若甘露法雨,涤荡其心猿意马。

    又似春风拂柳,柔化其暴烈形神。

    翼火神君心神渐宁、妄念顿消,唯感平和清净。

    不知经几许时,恍惚忘乎日月流转。

    当翼火神君回过神来的时候,方觉身侧已围百兽千禽。

    豺狼虎豹、麋鹿猿狐、灵猿彩雉、苍鹰秃鹫。

    皆徜徉自得,见人不惊,亦无相侵之意。

    昔日弱肉强食、生死相搏、互相吞噬之辈。

    此刻戾气尽敛,唯余平和清净之心。

    彼此亲善,了无猜忌,各安其所,意态悠游。

    见此情形。

    翼火神君只一刹那,心中升起“老师佛法无边、普度众生”的念头。

    旋即便化作了深深的警惕,连忙将此遐思斩灭。

    诸般念头深藏于心,唯有一念外显:

    “我是为老师办事受创,老师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此念头一起,那佛光中便传来嗔怪之意。

    “冥顽不灵,愚根深重,不可教也!”

    怒斥声中,但见佛光如轮,伸出一条毛茸茸的虎臂。

    继而当空一按,便有劫念盘旋,化作金印落下。

    “此中有三百劫念,可消除你我因果。”

    “汝持此劫念而去,莫要再说是吾之门徒!”

    翼火神君本还觉得欢喜,连忙接过金印。

    但听到后面的话,却是忍不住忿怒升腾。

    “我是为老师办事,所以才受此重厄。

    老师想就此将弟子打发,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别的暂且不算,只算补偿之事。

    我损失了八百劫念,你才给我三百劫念,就想消除因果、恩怨两清?

    那我差的五百劫念,谁来给我补上?

    更别说为了此事,他还折损了两名天妖下属。

    最要命的是:招惹了一个如此可怕的仇寇!

    你现在红口白牙,说不管就不管了?

    “罢!罢!罢!收徒都是债,权当贫僧欠你的吧!”

    佛光中忽有阴影显化,

    初如墨渍入水,渐次弥散,化作两缕青烟,袅袅升腾于空。

    倏忽之间,两团烟雾极速膨胀,并且由虚化实。

    其中一团色转皓白,晶莹如玉,转瞬间便凝为一尊白骨魔神。

    高逾山岳,狰狞可怖,其骨似玉,其眸如血。

    细看之下,其形貌竟与翼火神君座下的“白骨娘娘”颇有七八分肖似,

    只是气息更为凶戾,仿佛万载怨骨所化。

    另一团烟雾状若活物,在虚空中蜿蜒游弋,渐渐凝为一头乌鳞巨蟒。

    鳞甲森然,黑如点漆,身躯亦大如山岳。

    盘绕之间,竟似有黑云压城,遮蔽了半个天穹。

    然此等惊天之象,不过昙花一现。

    顷刻之间,白骨魔神与乌鳞巨蟒便如遭无形之力所束,身躯急剧缩小,

    最后化作寸许大小的两个人偶。

    一尊白骨玲珑,一尊乌蟒盘踞。

    皆是栩栩如生,稳稳落于翼火神君的掌心,仿佛两枚寻常玩物。

    “这两尊护法,便赐予你驱使。”

    佛光中又有禅音响起,“望你时时参悟,早日明悟佛法真谛。”

    翼火神君闻言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一巴掌呼死这伪善的假禅师。

    沃尔玛!

    你这是上坟烧白纸——糊弄鬼呢?

    劳资缺是的这两头孽畜吗?劳资缺的是五百劫念!

    而且你这踏马还不是送我的,而是借给我的。

    敢不敢再糊弄一些?嗯?

    崽种,看着我的眼睛,说:你踏马还敢不敢再敷衍一些?!

    翼火神君浑身颤抖、嘴唇哆嗦。

    明明什么都没说。

    但谁都能看得出来,他骂得肯定很脏!

    “哼!佛门清净之地,莫要自寻烦恼!”

    佛光中断喝一声,犹如千百狮子齐吼。

    翼火神君满腹的怨气、满心的怨念,瞬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眼神都变得清澈了几分。

    当即心下一颤,连忙补救道:“弟子驽钝,恳请老师见谅。

    只是招惹了如此大敌,弟子着实失了分寸,祈请老师慈悲、指点迷津。”

    说话之间,翼火神君只感觉如芒在背。

    那一道恍如实质的目光,好似要将他刺穿出亿万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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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说出服软的话,那目光中的冷冽锋芒,方才消散了几分。

    “此事易尔!”

    佛光中传出禅声,“只需一字,便可解你心中烦忧。”

    听到这话,翼火神君心中大喜,“恳求老师赐教!”

    “一个字:忍!”

    佛光中的禅音充满气韵。

    但却让翼火神君不由得心中发酸。

    可那禅师却还担心对方理解得不够透彻,又耐心解释道:“你且忍他、让他、避他,百年后再看,两难自解矣!”

    翼火神君闻言心中稍宽,忙道:“老师可是已有应对之策,百年后便可将其置于死地?”

    老禅师淡淡道:“非也!百年以后,或许人家就把你忘了呢。”

    我带你们打,田文镜我………

    翼火神君无名火起,差点没忍住跳起来破口大骂。

    “去休!去休!莫要扰我清净!”

    但不等他再多说半个字,万千佛光就已横推而出。

    继而便如扫垃圾一样,将翼火神君扔出去数十万里之外。

    “尔母婢!你什么档次,也配跟黄风老儿一般,向佛爷我要赔偿?”

    下一秒,老禅师清净之意尽去,口中发出粗鄙之言。

    旋即还不解气,又伸出一条后腿,狠狠地踩在万丈高峰之上。

    “轰隆”一声,高峰倾塌,烟尘四起。

    老禅师稍稍解气,心中却又犯起了愁苦。

    翼火小儿容易打发,那太平真人却真个难缠。

    他本待是要借齐云山落子,推动浮屠道出世。

    可现如今,眼看算计却都成空,还惹上了莫大的麻烦。

    这件事要是办不好,影响了老爷“化佛为道、晋升道君”的谋划。

    自己怕不是要变成瑶池宴上的一坛虎骨酒矣。

    一想到这里,老禅师就不由得心肝儿颤。

    “苦也!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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