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本山,祖师堂内。

    香烟篆缕,氤氲缭绕,弥漫四壁。

    堂中神牌林立,森然罗列,何止千百之数。

    然细观之,其上有仙光缭绕、瑞气盘旋者,亦不下百二十余座。

    正中巍巍,端然供奉者,乃本山开山鼻祖葛天师之神位。

    其牌巨大,广如厅堂之匾额,上以金漆篆书:“罗浮初祖紫虚高上八十一化天师之位”。

    字体古朴苍劲,隐有龙章凤姿。

    牌上仙光最为炽盛,重重叠叠。

    宛如庆云拥护,金光万道,烨烨煌煌,直欲上冲霄汉。

    令人望之,不禁心折神驰,肃然起敬。

    天师神牌之侧,左右分列四席,乃鲍、黄、陶、白四位真君之灵位。

    其牌虽不及天师之宏伟,亦比堂中其他神牌大上数倍,

    四牌之上,同样华光四射,祥云缭绕,

    或如皓月当空,清辉遍洒。

    或如旭日初升,霞光万道。

    或如瑶池仙葩,瑞气千条。

    或如金丹初就,宝光内敛。

    四色仙光与中央天师金光交相辉映,满室清辉,耀人眼目。

    使得整个祖师堂既庄严肃穆,又仙气盎然。

    堂内寂静,唯有香烟袅袅。

    偶闻钟磬之声,悠远清越,荡涤尘心。

    但此刻,却有另一个神牌,以仅次于葛天师的规制,与之并列上首。

    那就是前剑堂首座,今齐云山宿老、太平别府之主、赤帝门徒景天师的神牌。

    上书:“太平弘道普济万民敕命保生拔罪度孽大真人之位”。

    无量气运汇聚其中,香烟袅袅若鸿蒙开辟,次第演化阴阳四象之景。

    没办法,超级加辈就是这样的了。

    纵观罗浮诸君,就以景元的声势最大、“辈分”最高。

    也以他的面皮最厚,最喜欢多贪多占。

    最重要的是:罗浮三大派系,都觉得自己可以拉拢景元。

    所以才会出现他后来居上,占据最多气运,几可与葛天师并列的情况。

    反正他们也不是没有别的气运来源。

    在赤县神州的这座罗浮山,更多的是占据正统名份。

    真论气运鼎盛、方便收割,还得是他们在海外开辟的那些私人道场。

    “经年不见,太平道友已成罗浮祖师矣!”

    不过陆真君还是有些感慨,“大江水后浪推前浪,真是后生可畏啊!”

    景元闻言却只是静静地看着牢陆。

    以前你叫我“太平道友”,乃至于“太平小儿”,我都不挑你的理。

    如今本天师贵为“赤帝门徒”,跟罗浮初祖葛天师同一辈分。

    你好好琢磨琢磨,你该叫我什么?

    陆真君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有些莫名其妙。

    看我做甚?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不应该啊,这开场白我都琢磨一百多年了,怎么可能有错?

    而且你不接话,我下面的话怎么说?

    没有一步步循序渐进的话术,我怎么忽悠你给我接盘?

    你要是不接盘,我岂不是白给你这么多好处?

    真个是不当礽子、岂有其理!

    陆真君越想越气,忽然开了窍,顿时忍不住破了大防。

    “不是,你还想让我叫你祖师不成?”

    景元这才露出一个“你小子上道”的笑容,略带矜持地说道:“本君乃赤帝门徒,你叫得起,我受得住!”

    不是,你来真的啊?三分颜色上大红是吧?

    陆真君气急而笑,当即就要与这厮“锯理力争”。

    吾剑也未尝不利!

    不过陆真君转念一想,却又心中暗喜:这是好事啊。

    不怕你膨胀,就怕你不膨胀。

    这厮要是心态不膨胀,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自己还怎么哄他入彀,忽悠他接任罗浮掌教之位?

    于是陆真君故作敢怒而不敢言的姿态,委委屈屈地拜了下去,“徒孙陆霜河见过……”

    但他才作个姿态,景元就抢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陆真君的臂膀。

    “你我一见如故、兄弟情深,何须拘泥俗礼?

    咱们各论各的,兄弟相称即可!”

    不是,你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你这么难忽悠,我还怎么甩锅?

    这下陆真君是真的不开心了。

    只是把手一甩,气冲冲就想拂袖而去。

    “陆兄,大兄,好哥哥……”

    景元连忙将其拉住,嬉皮笑脸道:“适才相戏耳,您别跟我这毛头小子一般见识……”

    可惜他好话说尽,陆真君却依旧不为所动。

    只因景元越是没皮没脸,代表他越难缠。

    陆真君准备的诸多话术,在这份堪比防御法宝的厚脸皮前,大半都没了用处。

    眼看着算计落空,一口“大黑锅”甩不出去。

    牢陆的心情能好才怪了。

    他现在是真不想搭理这头“白眼狼”。

    光收好处不办事,这拟人吗?也忒不厚道了亿点!

    对此,景元当然心知肚明:他就是故意的。

    不打消牢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怎么跟对方接着往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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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也不能完全堵死了这条路,要不然牢陆就该要脱钩了。

    钓鱼嘛,溜鱼是非常讲技术的。

    只有最顶级的拉扯技巧,才能游刃有余地把鱼入户。

    于是景元好说歹说,就是不让牢陆愤然离去。

    等到火候差不多了,方才将一卷金书玉册,塞进了他的手中。

    “大兄消消气,这就权当赔罪了!”

    陆真君打开金书玉册,只瞄了一眼就忍不住气极而笑。

    尔母婢!你就拿这个考验掌教?

    哪个掌教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汝母牝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罗浮山到底捞走了多少好处?

    要不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能有这么顺利?

    牢陆这时的心情,就像是空军预备役。

    一千斤玉米倒下去,下了血本打重窝。

    本来是想守巨物,结果最后只钓上来一尾小白条。

    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根本接受不了!

    只能说: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来。

    牢陆现在就处于这个状态。

    但景元却老神在在,信心十足道:“听闻陆兄一直在琢磨如何将玄功变化,融入到“阳神法”的体系当中。

    欲集两家之长,开创一门绝世功法。

    或许这份功诀,可以给你一些他山之石的灵感。”

    陆真君闻言眼中一亮:这话又说回来,好兄弟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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