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小儿,你欺人太甚!”

    赵灵官须发皆张,目眦欲裂,胸中怒火直冲霄汉。

    二十四诸天当空一合,化作一枚形如金鞭的道果。

    继而又当空一晃,就从莫名高处向景元轰齑而来。

    “欺你,又如何?!”

    景元神色自若,朗朗清啸,声传四野。

    其头顶之上,庆云冉冉升起,非金非玉,非烟非雾,正是那:“先天无极元始庆云”。

    庆云一出,便将其形神护持其中。

    宛如混沌未开,天地未判之最初奇点。

    玄光照耀,虚无不空,清圣至极。

    光之所及,一切皆化虚无,蕴藏无穷妙谛玄机。

    其势滔滔,仿佛要囊括过去,定鼎现在,执掌未来。

    那一枚形若金鞭的道果,具二十四诸天之伟力。

    一击横空,乾坤震荡,时空湮灭,威势赫赫,神魔皆惊。

    但此元始庆云升腾,却好似要将诸天宇宙都封印其中。

    此庆云一起,诸邪辟易、万法不沾。

    混沌空无隐现其中,日月星辰普照其间。

    元始气韵渲染诸天,钧天广乐响彻寰宇。

    无数金色莲灯、九品金莲、七彩璎珞、如意垂珠,自庆云之中垂落下来。

    如雨丝垂帘,似檐前滴水,络绎不绝。

    纵使赵灵官驾驭真君道果横空而击,亦是未能触其分毫。

    至于他所说的“欺人太甚”,景元更是有点想笑。

    你不能在技不如人的时候,才希望能够和平相处。

    当初你把我当蝼蚁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有没有“欺人太甚”呢?

    事是你挑起来的,但什么时候结束,得由我说了算。

    念动间,景元斜睨着赵灵官,唇边逸出几字,轻描淡写,却如利刃剜心。

    “力微,饭否?”

    话音方落。

    赵灵官本就铁青的面色,霎时黑若泼墨、隐现雷霆。

    一股无名业火,自心海深处腾腾燃起,直欲焚尽三焦。

    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本是灵台尘埃。

    此刻竟为景元以一颗最初最古最老之心所引动。

    如微风拂过,吹乱心海,扰其神念。

    赵灵官只觉念头微微一滞,运转之间,竟迟滞了刹那。

    便是这电光石火、稍纵即逝的一息,景元动了!

    只见他并指如剑,遥对赵灵官,当空一划。

    此一剑出,恍若盘古开天,混沌初分。

    刹那间,金乌坠陆,大日崩摧。

    周天星斗为之碎裂,化作齑粉,掀起无边虚空风暴,呼啸席卷。

    亘古时光为之扭曲,如江河倒卷,掀起万丈光阴惊涛,拍岸而来。

    无量猩红赤霞,遍照寰宇。

    那不是霞光,那是九天十地、三界六道间最纯粹、最凝练的杀伐气机所化。

    望之如无边血海,腥风扑面,将赵灵官那金鞭道果层层环绕,令其二十四诸天法相摇摇欲坠。

    每一滴血水,皆含斩仙戮神之威。

    每一缕红芒,尽是破灭万法之锋。

    赵灵官心神剧震,恍惚间仿佛听到了太奶的召唤。

    此意斩心,在其心海之中掀起滔天巨浪。

    此剑灭神,在其形骸当中渗透猩红剑影。

    无量杀伐真意,如跗骨之蛆,带来最不祥的预兆。

    仿佛三界众生,皆要在此一剑下化为飞灰。

    重重杀劫,已然降临。

    在“道一印”的统御下,“蜃海云龙舰”和“太乙分光剑”,以及元始诸印,演绎着无上杀伐大阵。

    将赵灵官困于垓心,令其插翅难飞。

    赵灵官方欲凝神应法,陡觉真灵剧颤。

    一股源自突兀袭来的凛冽杀机,几令他道心失守。

    他的心念在颤抖,他的本能在恐惧,他的心海在震荡。

    本该有的十分力,在此刻竟发不出三分。

    于是,

    “白玉蟾,你很好!”

    赵灵官咬牙切齿,张口就是一啸,“鹿兄,救我!”

    一声“爹来”,震彻命河。

    整个天庭上下,皆是闻听此言。

    “什么情况这是?”

    “赵灵官不是在被幽禁吗?怎么叫上救命了呢?”

    “莫不是又被希夷真君给打了?”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总不能是赵灵官祸从天降吧?”

    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神念,在虚空中纵横交错。

    无数宏大意志勃然而起,探入命河当中。

    将天机搅得混沌不堪,把命河激得动荡不休。

    但此中的前因后果,还是被许多真君所精准捕捉。

    一个个直呼“好家伙”,不由得都面色古怪。

    希夷一脉,果真记仇,真就是报仇从早到晚了是吧?

    当然啦,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白真君在此中发挥的作用,以及罗浮山的态度。

    至于景元本身的实力,反而并未引起太大的重视。

    “蜃海云龙舰”+“灵宝杀剑”,只能说明他身家丰厚,做派豪横。

    或者说:属于景元一方的风采,被白真君的“出场”所掩盖了。

    在诸多真君,乃至于赵灵官本人眼里,白真君才是谋划这一切的“主角”。

    而景元仅仅只是代为执行的“傀儡”!

    虽然这只是景元以“心易神数”,扰乱天机的呈现。

    但在诸多窥探天机的人来看,这就是他们“亲眼目睹”的“现实”。

    与此同时。

    景元也在直呼“好家伙”: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小友境”大能?

    一声“爹来”,镇压万古?

    正想着。

    也就在赵灵官话音未落的瞬息之间。

    忽地,大道纶音响彻命河,猛然席卷向景元的立身之地。

    “好胆!竟敢伤我手足?!”

    一个尖锐的童声响起,矮小的身形陡然凭空“”显化。

    看着只得三尺高下,粉雕玉琢的童子模样。

    但却披着一件过分宽大的紫金道袍,好似旗幡当空摇曳。

    语气老气横秋,身上的古老气息更是浩瀚无际。

    更重要的是:在他出口怒斥的刹那,就从敞开的衣襟中取出了一张符诏。

    只把它当空一晃,就已将赵灵官的整个形神都笼罩在了其中。

    这符诏景元也并不陌生,正是那“延生避死”之箓。

    此箓一出,即可逆夺造化,强延残喘。

    无论受何等重创、遭何种灾劫,皆可保其残命一刻钟。

    只要符诏位格不失,就绝无殒灭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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