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的头脑风暴,并没能持续太久。

    只因孔宣在整个炸开以后,很快就又卷土重来了。

    “孔宣道友,可是又想起了什么?”

    景元不等他开口,就率先试探着问道。

    反正这厮说不了几句话,估计就又得炸了。

    那还不如趁他清醒的时候,多套点隐秘讯息出来。

    “什么孔宣?谁是孔宣?孔宣是个什么东西?”

    孔宣却好似早已遗忘了先前的经历,起手就是一个三连。

    然后怒骂道:“你才是孔宣!你全家都是孔宣!”

    景元:???

    当我打出问号的时候,不是代表我有疑问。

    而是我觉得你踏马的很有问题!

    什么时候,“孔宣”也成骂人的话啦?

    这么高逼格的一个名字,怎么被你整得跟“苏卡布列”一样了呢?

    好在景天师也知道这厮脑子有问题,并没有跟他一般见识。

    只是喝问道:“你不是孔宣,那你是谁?”

    孔宣傲然道:“你听好了,本君乃五行道宫之主,西洲道君之首………”

    他还在絮絮不休,景元冷不丁地插了一嘴。

    “你是孔绣,那外面那个是谁?”

    你是孔绣,还用被镇压在这里吗?

    分不清大小王,左右脑互搏了属于是。

    “小小心魔,竟敢反噬本尊,真乃岂有此理!”

    孔宣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要不是本道君不慎道化,哪里轮得到它作威作福?”

    接下来就是一些难懂的话。

    什么“虎落平阳被犬欺”、“我,孔绣道君,打钱”、“救我出去,助我夺回道君之位,封你为道宫第一总管”之类。

    可谓是画面感十足,让景元脑海里都有文字跳出来了一样。

    《太平轶论:孔乙宣》

    五行道宫外有间茶馆……孔乙宣是唯一穿破旧道袍却自称道君的人,

    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本道君”、“道化玄机”,叫人半懂不懂的。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孔乙宣原来也曾是……

    幸而懂些五行遁术,便时常当梁上君子,换一碗灵茶喝。

    孔乙宣一到店,所有喝茶的人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孔乙宣,你又被心魔打了!”

    他不回答,对柜里说,“温一碗云雾茶,赊半碟清心丹。”

    说罢,便排出三枚残破的翎羽。

    他们又故意高声嚷道,“你一定又去闯心魔幻境了!”

    孔乙宣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你……”

    孔乙宣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心魔,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一时胜负,老牌道君的事,能算输么?”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道化无常”,什么“反噬”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

    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孔乙宣原来也辉煌过。

    ……

    ……

    孔乙宣喝过半碗茶,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

    旁人便又问道,“孔乙宣,你当真做过道君么?”

    孔乙宣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

    他们便接着说道,“你怎的还被镇压着呢?”

    孔乙宣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

    这回可是全是“道化反噬”、“灵台蒙尘”、“曾经沧海难为水”之类,一些不懂了。

    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

    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

    秋风一天凉比一天。

    将近立冬时,掌柜忽然说:“孔乙宣还欠十九个茶钱呢!”

    …………

    …………

    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孔乙宣。

    到了年关,掌柜取下粉板说,“孔乙宣还欠十九个钱呢!”

    到第二年的端午,又说:“孔乙宣还欠十九个钱呢!”

    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

    大约孔乙宣的确是社死了吧。

    后来听说山下有个疯癫老道士。

    逢人便拉住说:“莫修仙,莫修仙……你识海里,早就住着东西了。”

    小孩用石子丢他,他躲也不躲,只喃喃道:“我乃孔绣道君……”

    又忽然痛哭:“救救我……封你当道宫总管……”

    再后来,就再没听说过了。

    只有山门外茶馆的老掌柜,偶尔打烊后会摆上一碗凉透的云雾茶。

    茶碗旁,端端正正放着三枚修补过的、褪了色的翎羽。

    这既视感实在太过强烈,以至于景元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无论多么好笑,都绝对不会笑。

    除非忍不住!

    “我真是孔绣道君,你得信我!”

    孔宣见状又红了,瞪着眼睛道:“救我出去,我封你做………”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你就是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如来佛祖玉皇大帝取西经特派使者,齐天大圣孙悟空,行了吧?

    小主,

    景元翻了一个老大的白眼,“莫要说这些没用的,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孔宣犹豫片刻,叫道:“你救我出去,我传你无上妙法。”

    景元骂道:“这般没脑子的话,你觉得我会信吗?”

    孔宣犹豫一番,又复说道:“那我先传你无上妙法,但你得让我先下一道禁咒,出去后就给你解开。”

    景元又骂道:“再说这种没脑子的话,你就等着被镇压一辈子吧。”

    孔宣换了十七八种说辞,却只换来景元一遍又一遍的辱骂。

    最后也只能无奈道:“我可以先传你妙法,但你对天发誓,绝对不可食言!”

    景元毫不犹豫地点了头,“我对赤帝娘娘发誓,绝对说了就算!”

    反正赤帝老师说自己人,有本事你找她要说法去。

    孔宣弱弱地说道:“我说的是让你对天发誓。”

    景元没好气道:“我对三天发誓,你敢应吗?”

    孔宣怒道:“我凭什么不敢?”

    本道君乃堂堂黄天嫡系眷属,怕什么?

    但他想了一想,却又没有再说什么。

    只传过来一部《指物为宝歌诀。

    景元默念法诀,记忆纯熟,心道:“贼不走空,溜了溜了。”

    他食中二指一掐,其余三指微张,捏了一个“元心印”。

    只把印诀一转,就将孔宣侵入心海的异象磨灭。

    然后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犹豫。

    说好的嘛,说过了就算了。

    虽然景天师对给孔绣老杂毛找麻烦这种事,非常感兴趣。

    但孔宣显然是个更大的麻烦,他并不想沾染半分。

    如果不是为了“贼不走空”的原则,他都不会跟孔宣废话半句。

    “尔母婢!你敢说话不算话?”

    孔宣破口大骂,震彻整座五行道宫。

    “人呢?都死光了吗?”

    “有小贼摸进来偷了东西,你们还不赶紧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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