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慷慨陈词,有理有据,让周夫人再一次无法辩驳什么。

    就算她可以辩驳,她也无法弥补叶蓝茵流产的这个事实。

    “阿姨!”宋怜惜跪着往前走了几步,“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您打我骂我都可以的。但是这婚事是周太太自己愿意的,孩子也是她想生的,您不能因为这孩子没了,就说这种威胁人的话。”

    好一张利嘴啊!

    杨慧英被气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直接倒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宋怜惜半低下头,嘴角划过一丝yin笑。

    她以为自己闯了大祸,可刚才听着周夫人的口吻,她又觉得叶蓝茵肚子里的那块儿肉,也不过如此。

    孩子嘛,想要就再生呗。

    不过,这也得看看叶蓝茵还有没有命做周家太太。

    宋怜惜不免又开始得意,这时候,尚铭进来了。

    他走到周亦行身边,同他说:“你说的那个汪主任已经到了,正在诊室和医生们会诊。我派人请来的那位美国医生也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

    周亦行看了尚铭一眼,那句“谢谢”,如鲠在喉。

    不过尚铭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计较这些芝麻绿豆的事情。

    眼下,是叶蓝茵醒了之后,该怎么办?

    在来的路上,叶蓝茵倒在董宁怀里,一直问董宁:“孩子是不是要保不住了?”

    董宁哭的泪眼婆娑的,声音颤抖的连话都说不好,只是不停的重复:“不会有事。”

    可事实上,医生说就叶蓝茵在路上流的那些血,怕是还没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孩子就已经死了。

    “周阿姨,您听。”宋怜惜忽然说道,“那么多专家照顾周太太,周太太肯定会好起来。到时候给周家……”

    话没说完,就听“啪嚓”一声巨响。

    周亦行随手拿起窗台上的花瓶,将它摔得粉碎。

    宋怜惜一怔,随即哆嗦着往周夫人身边靠,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是眨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周亦行。

    周亦行脸色冷的像是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他yin鸷中带着bào戾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那种好像是要把每个人给生吞活剥了的杀气和怒气,叫所有人胆寒。

    周亦行就这么直视着他们好一会儿,最后说了句:“都出去。”

    杨慧英眉头一拧,不满周亦行这种态度。可董宁却是冲杨慧英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话。

    接着,董宁站起来,说道:“我和尚二爷送慧姨先回去。毕竟伯父那里,怕是也不能瞒着,老人家电话都打了无数个。”

    一想起叶华东,杨慧英心尖直颤。

    尚铭冲董宁点点头,过去搀扶起杨慧英,将人给带走了。

    而周夫人看着周亦行这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只得也先行离开。

    可是,宋怜惜不愿就这么走。

    她站起来跑到周亦行的身边,再次跪下,并且抓住周亦行的手腕,仰着头道:“亦行哥哥,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想让周太太原谅我,让你原谅我。我……”

    周亦行倏而垂下了眼帘。

    就这么一个眼神,宋怜惜就不敢再说一个字。

    他冷漠的抽出自己的手,背过身去,压着满腔怒火,说:“滚。”

    就这样,周夫人带着宋怜惜离开了。

    当原本人满为患的小客厅里变得只剩下了周亦行一个人的时候,他整个人瞬间颓废了。

    他看着窗外的一草一木,甚至是看见有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

    那一刻,他的心,从未那么疼过。

    ……

    尚铭和董宁开车送杨慧英回家。

    杨慧英坐在后座上,那座位上还有叶蓝茵留下的血迹。

    她就那么呆呆的看着,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看的董宁都不忍再多瞧。

    等到车子停在了楼栋外,董宁说:“慧姨,我陪您上去吧。伯父他……”

    “不了。”杨慧英摇摇头,“今天麻烦你了,还有你的这位朋友。等这件事过去了,阿姨好好、好好……”

    杨慧英一声长叹,用衣袖抹了抹眼泪,打开车门下了车。

    董宁看着这位母亲的背影,再想想叶蓝茵在她怀里的悲痛和祈求,心里当真是绞痛。

    孩子对母亲意味这什么?

    那不仅仅是生命,更是所有的爱的凝结。

    孩子没了,对母亲又意味这什么?

    那是心死。

    董宁咬着颤抖的双唇,不禁想起那一年的夏天,第6月7日的清晨,在帝都的一家私立妇产医院。

    晃眼而可怖的白灯大大咧咧的打在她的脸上,她的身下毫无知觉,可她的眼泪却是淌湿了她的整张脸。

    “你也别太难过。”尚铭并没有察觉出了董宁的情绪不太对,“你是她的好朋友。在这个时候,更应该陪着她,给她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