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蓝茵一愣。

    傅劲叹了口气,又问:“是谁带你来的心岚?”

    叶蓝茵心下一紧,脸色顿时变得不好。

    她似乎是找到了事情的关键点。

    那天,她和周亦行明明是在家里的,是周亦行忽然说要带她来心岚,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去找尚铭。再接着,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而她自己,也没能再走出心岚。

    “你骗我。”叶蓝茵冷声道,“他什么都有可能放弃,却唯独不会放弃我。更何况,我肚子里还怀着我们的孩子,他怎么会抛弃我们母子?”

    傅劲点点头,站起身,说:“你说的一点儿错都没有。为你了,他可以放弃所有,包括他自己。”

    叶蓝茵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双腿发软,两眼发直,身子不稳的向后倒去。

    傅劲抓准时机,一个箭步过去,先是夺走叶蓝茵手里的碎片,然后便是将人稳稳的扶住,让她安稳的坐在了美人椅上。

    “听着。”傅劲蹲下来,并且握住了叶蓝茵的手,“他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可是,创为现在负债累累,他不能拉你下水,更不能拉你们的孩子下水。我和尚二爷会不遗余力的帮他,而你要做的,就是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等他回来接你们。”

    叶蓝茵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的掉在她的手上,也掉在傅劲的手上。

    她看着傅劲,感觉得到傅劲说这番话时的真诚与期盼,可是……

    “创为到底欠了多少钱?”叶蓝茵问,“真的会到破产那么严重吗?”

    傅劲抿了下唇,没有回答。

    实际情况,远比叶蓝茵想象中的更为严重,也更为复杂。

    技术抄袭只是一个开始。

    后面的事情,就像是蝴蝶效应一般,一波接着一波的发生,让人应接不暇。而在这众多危机面前,最棘手的,莫过于瑞士技术公司那边已经对创为提起诉讼,这不单单的是赔钱那么简单,而且还要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

    周亦行首当其冲。

    如果法院最后真的裁定周亦行需要在本次抄袭事件担负主要责任,那他至少会被判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这些事情,早在周亦行被警方拘留的时候,就已经明了。

    唯一不知情的人,只有叶蓝茵。

    “那些是我们该想的问题。”傅劲笑了笑,“你要想的,不就是给他生个健康的孩子吗?我听说你怀的是双胞胎,这更应该好好养着。别让他担心你,好吗?他现在需要全力以赴的应对危机。”

    叶蓝茵拼命的忍着眼泪,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宝宝们那么的听话,没有让她在怀孕期间受罪,是不是就是因为体谅周亦行的不易呢?

    如此一想,叶蓝茵心里既欣慰又难受。

    “那我能见见他吗?”叶蓝茵问,“哪怕和他通个电话也好。”

    傅劲皱了下眉头,顿了两三秒,然后说:“我试着帮你们安排。”

    叶蓝茵立刻不住的点头,对着傅劲可谓是感恩戴德。

    “一会儿有人给你送营养餐来,你多吃些。”傅劲嘱咐,然后站了起来,“记住。你把你自己和孩子顾好了,他才能踏实。”

    “嗯。”

    傅劲反手关上房间的门后,靠在墙上,做了一个大大的深呼吸。

    袁叔站在他的身旁,犹豫了片刻,询问:“要不就实话实说吧?到时候如果有什么风chui草动叫她知道了,反而容易惊着她。”

    傅劲半天没言语,直到看见佣人端着营养餐过来,才开口道:“劝她多吃,和她多提提孩子的健康。”

    佣人点头。

    随后,傅劲和袁叔离开房间。

    穿过走廊的时候,傅劲问:“是后天开庭?”

    “是。”袁叔应道,“律师说了,胜算不大。但是抄袭这种官司最是拖时间,拖个两年三年的有的是。所以,周总这个事,倒也没这么快下定论。有一点,我不明白。”

    “什么?”

    袁叔说:“周总的事情并未板上钉钉,他何苦这么着急把周太太送出来呢?是输是赢,都是未知啊。”

    “你也说是未知。”傅劲应道,“既然是未知,你觉得周亦行敢拿着老婆孩子做赌注吗?再者说了,你觉得周亦行怕的是打官司?他怕的,应该是那个背叛他的坤天新一任董事长。”

    一提这位坤天新董事长,袁叔似乎懂了。

    俗话说,虎落平阳被犬欺。

    这周亦行站在巅峰那么久,一旦跌落神坛,多少人等着看笑话?若单说看笑话,或许忍一时是风平làng静,倒也没什么所谓。可如果是没钱没势的周亦行,又哪里对抗的了顺风顺水的关禹?到了那时候,叶蓝茵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任人宰割。